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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吧,你和四阿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彼时母女二人已经坐上了返程的马车,伺候的婢女倒完茶之后,就被舒穆禄氏赶到了后面的车上。

    此时马车上就只有她们母女二人,明若乖巧得像缩头鹌鹑一样,静静地占据了一个角落。

    面对母亲的盘问,明若尴尬一笑,讪讪道:“额娘在说什么,女儿怎么听不懂?”

    实话实在是不好说,明若只能用神态语气引导母亲,让母亲自己脑补,自圆其说。

    “你听不懂?哈,”舒穆禄氏气恼地点了点她的额头,却到底舍不得用力,“你呀你,叫我说你什么好呢?”

    “额娘~”明若熟门熟路地依偎了过去,在额娘怀里撒娇。

    只这一招,舒穆禄氏便拿她没办法了。

    她叹息着搂住女儿不住摩挲爱抚,脸上流露出心疼之色,“你自宫里回来,便吵着闹着要做皇子福晋,额娘本以为你和四阿哥之间已经有了默契。如今看来,分明是你一厢情愿。你是额娘身上掉下来的肉,自小千娇百宠地养大,额娘只愿你一生过得顺遂。”

    明若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哽咽道:“额娘对女儿的疼爱,女儿都知道。”

    前世一辈子,都没有一个人给予过她如此纯粹,如此不求回报的爱。

    今生父母给她的爱,是最让她难以割舍的东西。

    为了不再失去,他可以一再妥协。

    此次欺瞒父母,本就让她心里难受。被额娘外露的感情一激,她差一点就说实话了。

    幸好她理智尚在,话到嘴边又以最后的意志力忍住了。

    “额娘~”明若在舒穆禄氏怀里蹭了蹭,瓮声瓮气地说,“女儿不该欺瞒阿玛额娘,可是……可是……”

    文学和美术上有同一种表达方式——留白。

    地广天宽,山河有余,是为留白。

    讲究的就是一个‘言未尽,意无穷’。

    后半截明若什么都没有说,舒穆禄氏却顺着她的话音自己脑补出了标准答案。

    “你就那么喜欢四阿哥?”舒穆禄氏忍不住叹气。

    女儿家最怕的不是遇见负心汉,而是对一个男人单相思。

    特别是像他们家这种出身的女儿家,不但嫁妆丰厚,娘家也十分给力,有没有丈夫的宠爱十分不打紧。

    但若是女儿一颗心都掏给了丈夫,就是权势富贵也无可奈何的事情了。

    作为见惯了世事的过来人,舒穆禄氏忍不住劝女儿放下。

    “你若是想做皇子福晋,与你年龄相当的也不止四阿哥一个。你若是无心权势,那就更好了。

    将来等你大了,选秀时额娘就进宫求求娘娘,摞了你的牌子。到时候呀,咱们就在你阿玛的同僚家里,给你挑一个四角俱全的好女婿。

    有你阿玛和哥哥们在,谁也不能欺负了你去,管教你一辈子都顺心如意,人人钦羡。”

    额娘给她规划的未来十分美好,如果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八旗贵女的话。

    只可惜,她不是。

    所以,她是注定要辜负额娘的一片苦心了。

    明若苦笑着说了一句大实话,“若是不能嫁给四阿哥,女儿下半辈子也就不可能有顺心的那一天了。”

    “什么?”舒穆禄氏惊呆了,“你才多大,知道什么是情根深种吗?”

    明若摇了摇头,“额娘,这跟情根深种没有关系。”

    做皇帝的人,哪那么容易对人情根深种?

    对她来说,胤禛就是唯一一根救命稻草。如果抓不住,那她的一辈子,就全完了。

    误会这种事情,只要开始了,就只会越积越深。

    因为人的脑洞,是无穷无尽的。

    明若发誓,这回她说的真是大实话,几乎和坦白也没什么区别了。

    奈何舒穆禄氏联系前因后果,仍旧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

    “你这丫头,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儿呢?”

    舒穆禄氏是听不懂女儿的话,明若可是太能听懂额娘的话了。

    她微微怔了一下,忍着愧疚决定:把额娘往他自己的脑洞里推得更深一点。

    于是,她微微垂着头,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羞涩和期待,“额娘~四阿哥还小呢。”

    小,就代表情窦未开;小,就代表一切皆有可能。

    这会儿,舒穆禄氏的状态用两个字就可以形容。

    那就是尴尬,十分尴尬,非常的尴尬。

    ——全因明若提起这件事时,表现得太过成熟了。以至于让舒穆禄氏下意识就忽略了,自己的女儿还只是一个不到六岁的小屁孩儿,四阿哥比自己女儿还小一个月呢。

    就算是规矩严谨的汉人家里,男女也要到七岁才不同席呢。

    强求一个不到六岁的小屁孩儿懂得男女之情,委实有些强人所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