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色当即就是一变,朝那画壁啐了一口,“没定性的下流坯子,什么野花野草也能把他勾走!”

    揆叙嗤笑了一声,嘲讽道:“夫人觉得,我家主人究竟舍不舍得你呢?”

    ——这才多久,你就从新欢变成旧爱了,哪里还有那么大的脸呢?

    九尾灵猫瞬间火冒三丈,一把抓住揆叙的肩膀,冷笑道:“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看,他究竟舍不舍得我?”

    话音刚落,两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胤禛赶紧往那画壁上看去,果然见上面又多了一男一女。看他们的衣着,不是揆叙和九尾灵猫又是谁?

    他眼珠子一转,立刻就惊慌失措地拉着张保喊道:“张管事,长管事,我舅舅和蓝管家都被关进画里去了!”

    这一声犹如石破天惊,正在听经的香客们一时哗然,慌忙朝哪画壁上看去。

    这画壁的神奇之处就在于,活人入画之后,就会变成画的一部分,就像是原本就有点一样。

    但弱点也很明显,那就是这种变化只能显露在外,根本无法遮掩。

    因为这壁画绘得实在是精妙,意境实在是高远,香客们进了宝华殿之后,十个有九个都会看上几眼。

    九尾灵猫也就罢了,她也是个美貌女子,混在一众散花天女之间并不突兀。

    可画壁上突然多出的三个男人,就特别显眼了。

    ——散花天女哪里会有男人呢?

    “这……这不是朱兄吗?”

    站在胤禛左前方的蓝衣书生立刻惊呼出声。

    然后,他赶紧四下寻找,身边哪里还有朱生的踪影?

    “啊,这……这可如何是好?”那书生顿足嗟叹,“朱兄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回去之后如何向他的家人交代?”

    一时之间,宝华殿内人心惶惶。

    禄海和尚虽然俺很九尾灵猫不识好歹,当众给他找事,但他反应也是极快。

    “阿弥陀佛——”

    一生佛号如晨钟暮鼓,立刻就平复了众人焦躁的内心。

    “诸位失主稍安勿躁。这三位檀越之所以会入了画壁,全因其心智不稳,起了淫心之故。画壁之内自有菩萨点化,不出一时三刻,三位檀越便会平安归来。”

    这座寺庙虽然不大,可禄海和尚在盛京却颇有些名气。再加上他天生一副宝相庄严的好卖相,一时倒是唬住了众人。

    胤禛惶然地问:“大师,我舅舅不会有事的,对吧?”

    “是呀大师,朱兄不会有事吧?”那蓝衣学子也急切地问道。

    禄海和尚笑得高深莫测,“两位施主安心,这对他们来说,又何常不是一场机缘呢?”

    蓝衣学子慢慢安下心来,对禄海和尚合十行礼,“如此,小生便在此静候佳音了。”

    接到胤禛眼色的张保也蹲下来安抚劝慰胤禛,让他安心等待。

    一切似乎都很平和。

    但进入了画壁的揆叙,却一点都不觉得平和。

    “这位姑娘,还请自重。”

    揆叙微微侧过身去,不看那女子暴露的衣着。

    那女子以为他是看不起自己,刚进冷笑道:“都已经进了这里了,还装什么正人君子?怎么,公子是看不上我等风尘女子吗?”

    揆叙并不回头,只是解释道:“小生知晓,诸位姑娘沦落至此,并非本心所愿,又岂会心生轻视?”

    “你当真是这样想的?”那女子有些诧异。

    自从被封入画壁以来,她见过的男子不说成千,也有上百了。但哪一个不是垂涎于她们姐妹的美色?

    对于这些轻薄儿,她们姐妹自然也不会客气。往往都是将他们的精气汲取得差不多之后,便将那无用之人赶出去。

    所以,她根本就不相信,进了这里的男人,会有什么正人君子。

    想到这里,她再次冷笑了一声,闪身转到揆叙眼前,揆叙干脆闭上眼睛,诚恳地说:“还请姑娘自珍自重,莫要令亲者痛仇着快。”

    这句话似是触到了那姑娘的痛处,她忍不住尖叫了一声,“住口!”

    “姑娘?”揆叙愕然,忍不住睁开了眼,却又在触及那女子雪白的手臂时猛然闭上。

    “你为什么不肯看我?”那女子似乎有些疯魔了。

    揆叙镇定地说:“非礼勿视。”

    “非礼勿视?好一个非礼勿视!”那女子嘲讽道,“既然非礼勿视,你又是如何进来的?”

    “被一位夫人带进来的。”揆叙实话实说。

    这个答案明显出乎意料,那女子怔怔的看了他半天,忽然懒散地说:“好了,好了,你睁开眼睛吧。”

    等揆叙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女子身上已经换了一套明制的华服。

    看着揆叙明显松了口气的模样,那女子顿觉好笑,心底也对他添了几分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