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道:“不瞒您说,想试一试它。”

    当下七嘴八舌炸了锅都说:“上一回去找二狗子,白饶了一个人进去,可不敢再去了。”、“进山的都是老手,都拿它没辙,必有古怪!”、“咱们打不了,官府悬赏了,总有大侠会为民除害的。”

    白芷摸出一锭银子:“谁带路归谁,老虎来了叫它先吃我。”又摸出一锭银子,管他们买一只羊带着。重赏之下终于有两个猎户愿意引路,一人拖着羊,一人拿着钢叉,都在前面引路,白芷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还问他们山上出什么药材。

    猎户们走得慢而警惕,进山不久天色渐暗,两人不肯再行:“差、差不多了。”白芷道:“把羊宰了,血洒出来。”

    羊咩咩地叫着,血洒得遍地都是,白芷拖着羊又行了一段,风吹得枯枝上的雪簌簌地往下落,两个猎户觉得手脚冻得发麻,正在劝她:“回去吧,看来老虎是走了。”

    白芷便听到一阵风声,提着羊腿抡了过去。猎户们身子一矮就地滚出两丈远,呼啦啦从坡上滚下去了。白芷这一下却是抡空了,接着便听到一声虎啸,震得人耳朵发疼。一人一虎站在雪地里,老虎不去看羊,只盯着白芷,白芷也盯着它,对峙良久,老虎直扑了过来,白芷抬手将袖镖对着它的眼睛一按机括,将几枚镖统统打向它的面门。

    老虎吃痛,摆头怒吼,第二声虽大,白芷却没有那么震撼了。瞬间向左横拉出三尺,老虎一落地她便一个翻身跨上了虎背。

    老虎摇头摆尾只要将她从背上掀下来,白芷凝神静气,左手揪起老虎的皮毛抓了个牢,右拳捏起运了十成的力照着它颈椎就是一拳。她兼职打断脊梁骨,今天头一回打老虎,人的颈椎比脊椎更容易折断,老虎也差不太多。白芷认真数了七下,七拳,老虎不动了。老虎真是比人耐揍。

    此时,两个猎户也挺着钢叉折回来,只见白芷正坐老虎背上,老虎已一动不动了,都很惊喜:“原来是遇到女侠了。不劳您动手,这小的们来抬它!”

    白芷微微一笑,摸了一把老虎的颈间,从虎身上下来。猎户将老虎翻了个身,将虎爪捆起,拿钢叉担着,对白芷道:“还是小的们走前面带路,您小心些,天快黑了,路也滑。”

    白芷正要说话忽然觉得不对,边向一边掠开边打量四周,接着便是又一声虎啸——居然不是一头,而是两头。怪不得进山的老手也折了,是没发现对方是双倍战力。

    猎户手一松,死虎落地发出一声钝响,活着的这只又是一声啸,好似知道仇人是谁一般只盯着白芷。白芷袖镖也打空了,老虎扑过来时只得一边掂着飞镖射去,一边试图故计重施。

    这只老虎却又狡猾,竟先躲过了一只镖飞扑了上来,白芷又是横移三尺,虎尾却如钢鞭一般扫了过来。白芷在空中硬生生打了个旋儿,惊出一身冷汗,落地后行动竟停了片刻,老虎已转过头来又扑过来,白芷只得接着躲闪。山风、虎啸、猎户的惊呼统统被她屏蔽,只盯着老虎的一举一动,老虎也就几个动作,不多时便被白芷看出规律。老虎再扑,她也同时运气高纵,高过虎身抬腿又跨了上去,换了只手又捶了下去。

    十下,白芷汗透重衣,心道:一山难容二虎,一公一母凑齐了,总不会再有第三只了吧?再有,就只好动用□□了,反正自己是不想再动手打了,太t累了。那是她之所以敢进山的底牌,爆炸威力不错,取了个恶意的名字叫“霹雳弹”。

    猎户又将这一只虎也捆了起来,却又没法抬了。一个说:“小的这就回去叫人来抬!”

    白芷叹了口气,看看他们将老虎捆得不错,一手揪起一个绳结:“带路吧。”

    猎户咽了口口水,见她一手一只老虎拖着,说:“拖坏了皮子就不值钱了。”白芷低头一看,得,干脆扛了起来。猎户倒吸一口凉气,不敢言语,低眉顺眼的将她领回村子里。

    村子沸腾了,都来围观。白芷又进了丧家,将老虎一放:“我饭盒呢?”取了食盒来又热了饭,在围观之下不动声色地吃了。她的动作很慢,显得很沉着,吃完了,丧家也哭完了一场告慰完了亡灵,白芷道:“有认识去绥远的路的吗?来两个,打起灯笼给我带路。我付钱。”

    一个扶杖的老者说:“天黑路不好走,还慢,大侠不如等天亮,咱们收拾个车,连这两个畜牲一道给您送过去?”

    白芷对在山村、野店之类的地方过夜有心理阴影,宁愿赶夜路,只说了一个字:“走。”又拍出一锭银子来。

    乡民没有收再收她的银子,除了之前引路的两个猎户,又有几个年轻人自告奋勇。当下三个赶车的、两个押车的中选,敲锣打鼓的、跟着凑热闹的都被白芷拦下了。

    从胡家沟到城里有七十里地,两辆板车在前,村里唯一一辆带篷的车就请白芷坐了。冬天北方天黑得早,七十里赶完,才是关城门、宵禁的时间。城门前早没了人,眼前城门在望,赶车的把式激动地多抽了一鞭子,马一个猛蹿,车轮磕到了石头上,车翻了将另一辆板车也撞翻了,车辙也撞断了。

    白芷轻盈地纵下车,在七手八脚中伸出一只,将老虎揪了起来:“走吧。”

    万家灯火次地亮了起来,白芷踩着一地橘黄的光,揪着两头老虎踏上了长街,城门在她身后缓缓地关上。

    第20章 来人

    临街的门窗“噼啪”不断地打开,白芷缓步回了客栈。掌柜夫妇早听到了消息站在门口迎接,灯笼下的内掌柜笑靥如花:“回来啦?”

    白芷微微点头:“给他们在楼上开几间房,都挂我账上。肉管够、饭管饱,不要拿酒,喝了酒手不稳,明天还要请他们帮忙呢。”后面的猎户们临门一脚没哆嗦好都有些垂头丧气的,乖乖被掌柜安置。

    内掌柜陪着白芷进店,回身对赶过来围观的人说:“围着干什么呀?等着犯夜禁被抓呀?有什么事儿,明天过来呀,我这儿明天茶水管够。”起哄的人笑道:“没有酒,光有茶顶什么用?”内掌柜一甩帕子:“再吵吵茶也没有啦。”众人一哄而散,内掌柜示意伙计关门自己去追白芷。

    白芷将两头死虎往院子里一扔,回房里风帽、外套拣了包药出来看内掌柜进来便说:“大姐姐,给我盆热水吧。”内掌柜笑道:“早备下啦,晚饭也得了,还是那么多?”白芷将药泡进热水里把双手浸了进去:“嗯。”内掌柜扬声叫人准备:“过半个时辰再拿来。”

    白芷乐了:“还是大姐姐体贴我。”

    内掌柜坐在一边看她泡手,好奇地问:“这是练的什么功夫呀?”白芷道:“不是练功的,舒展筋骨的。”内掌柜倒了碗茶来喂她:“蜜茶,先润润喉。”白芷就着她的手喝了半盏蜜茶,听她说:“明天一早去衙门领花红吗?不是个小数目。不过呢,你要是不去衙门将这两个畜牲拿到药铺里,数目也不比这个小。还有皮子……哎哟,你把那几个人留下来是不是已经有打算了?”

    白芷道:“官府礼数太麻烦了我懒得打交道。大姐姐,明儿咱们等着就是了。”

    内掌柜道:“昨天姑娘问药铺,城里最大的药铺是和记,可是医术最好的是仁济堂他们的背后是顾家,昨天没说他们家,在觉得你一个姑娘家不方便与江湖人打交道,可今天……”

    “连天的顾氏?”

    内掌柜苦笑:“还能有哪个顾家?真要怕麻烦呀,这还真是有点麻烦,那家礼数也多。”

    “那也是明天的事儿了,今天城里有什么新闻不?”

    “最大的新闻就在我面前了,还能有什么别的呢?”内掌柜说完自己先乐了,又问打虎的详情,说是明天要跟人说。

    吃完饭后,内掌柜还问:“有什么计较不?明天我这儿门槛怕不要被看热闹的踩碎了。要是嫌麻烦,你打算跟哪个说话明儿一早我给你先跑一趟?”

    白芷道:“大姐姐,咱们就在这儿安生坐着,看谁先上门。”

    内掌柜乐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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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来的是和记,白芷心里也乐了。昨天内掌柜前脚从她这儿出去,后面客栈的小偏门就被推开了。白芷站房顶上眼看着个小伙计溜着墙根就钻进一个门里,门口的长灯笼上一个大大的“和”字。

    和记来的钱掌柜亲自来了,内掌柜把人引到客院的厅里她自己作陪。钱掌柜进门就看到院子里的两头老虎,停下来还摸了两把,进了屋就很客气地拱手笑道:“姑娘安。”他的笑容恰到好处,既不过分谄媚,也没有“有钱的是大爷”的骄横。

    白芷也客气一福:“先生好。”

    两人打了个照面,钱掌柜脸上惊艳的表情飞快闪过剩下惊讶:“这竟是姑娘的手笔吗?”

    “本地皮货行、药材铺都会收些虎皮虎骨一类,您这惊讶来得奇怪。”

    “您昨天干的也不算是件小事。”

    白芷道:“您的来意我闻着味儿就知道了,实不相瞒,外面的东西白送您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