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方听了大急,比他她还急的是姚勉:“你们在说什么呢?”在他的心里,自己闺女这么放纵的生活,显然是苏晴吃了大亏那男人占了便宜的。外孙女还走这条路?这算什么事?

    印方见姚勉开了口,寄希望于他能够阻止事态的发展,发现姚勉根本没那个能力。

    苏晴先说:“说实话。不是说我不会教女儿吗?我把话都说明白了,不好吗?”

    白芷笑着摇头:“胡说八道我从来不输人的,印伯伯知道的。什么找伴儿?不就是婚姻市上卖不卖得出去么?来,我给你找个人,告诉你们正常人是怎么想的。进来吧,他们都来了,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寂寞吗?沈雍,说的就是你!”

    人群裂了道缝,沈雍进了帐篷,无奈地说:“简淳也不在里面,什么寂寞不寂寞的?”

    姚勉瞪大了眼睛,目光带点希望地在白芷和沈雍之间来回晃。白芷道:“什么是婚姻?”

    沈雍道:“婚姻,结两姓之好。父亲的姓。我们第一看父亲、看父姓,没有这个,别的再好也是添头。有这个,别的……”他且摇头且笑。

    顾清羽也在一旁无奈点头。

    白芷道:“都听到了?二师兄,帮个忙。”

    白微习惯地:“你又要干嘛?”

    白芷对苏晴道:“我在包打听那里包年的,今年还没怎么用他呢。我用他打听消息的时候不多,传消息、散布消息的时候还挺多的。”

    苏晴也说:“你要干什么?”

    “二师兄,让包打听的人来吧,昨晚出了这样的人,他们的人昨晚没围观,今天也得过来!让他帮我公布一件事,”她问顾清羽,“可以说吗?”

    顾清羽道:“说吧,说吧。”不然怎么办?瞒着?杀苏晴灭口?装没发生?

    白芷对白微道:“你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白微问道:“你真的决定了?”

    “有什么不可以吗?陈述事实而已,生身父母没什么好瞒的。”

    “好。”

    苏晴也呆了、姚勉也傻了,印方愣了一愣,勉强夸了一句:“你倒是坦荡,可是……”

    白芷摆摆手:“这算什么麻烦事?有这个功夫,不如想一想怎么把巴掌扇回去!昨晚闹成那样,你们不会想就这么忍了吧?”

    顾清羽道:“已经传讯本家,想必不日就会有消息,还是要协商过后再动手。”

    “那是大动,小动也得动。杀回去,不用围剿,点名,一天、两天、三天、五天,隔着杀,可以有间隔,不可以有间断。吊着他们。”干这个她很拿手,张口就来。

    白微道:“好主意,我去安排。”

    姚勉终于回过神来,发现跟她的思路从来不在一条线上。叛逆如苏晴,他也能摸着个影儿,反正就是跟他唱反调。白芷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叛逆,根本猜不到她接下来会干什么。仿佛为了证明他的认知,当姚勉带着点希翼地问:“你与沈少主,你们……”

    沈雍脸上一红,力图镇定地说:“请不要妄言。”

    姚勉有点哀怨地看着白芷:“我这把年纪,以长辈自居也不算太过份吧?你为怎么就不能跟别家姑娘一样,好好过活呢?”

    “我又不是别家姑娘,”白芷说,“我姓顾哎。”

    一句话把姚勉给堵死了。印方见状,很识趣地跟千手道人等离开,苏晴张了张口,居然笑了,对白芷挥了挥手,架着姚勉出了帐篷:“你当人人都是我?会迁就你吗?”楼鹤影赶紧灭火:“老爷子,这事是您想岔了。您把她当成外孙,是不是就什么都顺了?”

    楼鹤影看得比他们都明白,从常家堡开始,他就有这个感觉了,至此终于确定。顾三小姐,那就是一个要自己当家作主的人,你硬把她给摁别人窝里,怎么可能跟她说到一起?她跟苏晴还不一样,苏晴还有点画地为牢的意思,白芷简直无所拘束。总之,你把她当成个男人,就一点违和感也没有了。还得赞一句:真好!

    姚勉终于吼出了心里话:“可她是个女孩儿啊!”

    姚勉的吼声太大了,里里外外都听到了。白芷翻了个白眼,毫不避讳地说:“老糊涂!”纪子华小声哗哗:“那也得看是什么样的女孩儿。”白芷道:“什么样的都不行。”白及默默地收了药碗,换了盏清水上来,瞅瞅沈雍,带点冷漠地说:“沈少主。”颇有送客的意思。

    白芷道:“坐啊。”

    白及瞪她。

    沈雍道:“不了,我……”

    “你有急事?”

    “没有。”

    “那就坐下来聊聊嘛。你离家很久了,接下来要做什么呢?你继续与我们走下去,顾家和沈家就得撞上了。”说着,摆摆手,让白及等人退下,有要单独跟沈雍聊聊的意思。白及又瞪,白芷不客气地回瞪,纪子华与左虹一边一个,把他架走了,纪子枫倒完茶也走了。

    沈雍语气平平地说:“我等下就离开,家里的事我会去解决的。”

    “又来了,你才好了几天呀?又变成一副无趣的样子了。这么说不太好,可见你这么多次,你只有当年和前几天,才生动鲜活些。不是说离家就鲜活,是说思索,”白芷点着自己的额角说,“想同行就同行,这里没有畏首畏尾的人。我想说的是你。”

    “相识一场,我想送你一句话。你要是没把自己的想法理顺,游荡得再远,也不过是又一场离家出走的游戏。”

    沈雍皱眉,看着她,又点点头:“你还是不要太伤神了。用蛊我不太懂,也不是完全不懂,你的样子看起来需要休养。”

    白芷道:“好。”

    沈雍给她带上了帐门。出了帐篷,他没有向顾清羽辞行,反而跟着队伍住了下来。顾家招待他是上宾的待遇,独住一处,还有仆人,他也安之若素。姚勉有点想与他聊天的意思,都被他婉拒。

    离开水边,路上又恢复了平静。沈雍知道,这也与顾家坚持不懈地报复埋伏他们的人有关。

    随着白芷身体的日渐康复,队伍走得也越来越快。再过半月,便到到了顾府的地界。

    陆英亲自来迎,白芷让包打听传的消息,已传了半个江湖,陆英自然也知道了。见了顾清羽,道:“住处已经收拾出来了。”他之前已与顾清羽通信,没有给逍遥府收拾出客房,而是在府外收拾出一处宅子来,沈雍、简淳他们反而在顾府有地方住,为了配合沈少主的身份,住的地方还收拾得挺不错。

    顾清羽笑吟吟地:“不错,你辛苦了。阿征呢?”

    “留他看家。”陆英见到顾清羽也颇开怀,与他并辔而行,且走且走。

    直到顾府大门外的街口,陆英笑了:“阿征也等不及来迎您了呢。”

    顾清羽从马上下来,招手:“阿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