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叔张罗一行人沏茶落座的时候,顾孝仁正在房间里叼着笔头,用力的抓着鸡窝一般的头发。

    吗的,好难搞哦。

    十几万字,他大概解出了其中的九成,主要是重复的字体太多,而且有些联系上下文,基本能解出其中的含义。

    但剩下的一成一点头绪也没有。

    这让顾孝仁殚精竭虑,身体仿佛被掏空。

    关键是,时不时的还有人在烦他。

    “奈个、孩要。”

    铜镜里传来了一个糯糯的声音。

    顾孝仁黑着脸,忍不住恶狠狠地说道:“不会自己拿吗?在敢打扰我,脑袋给你打歪!骨灰给你扬了!”

    里面似乎弱弱地缩了缩小脑袋,然后不敢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摩擦的声音簌簌响起,某个白嫩如莲的小臂小心翼翼的伸了出来,然后迅速抓住梳妆台上的小碟子,将里面的蜜饯果干一拽而空。

    反正顾孝仁一抬头,拉不拉咔送来的东西就已经不见了。

    他翻了个白眼。

    “不是,你在镜子里一呆就是两百多年,你不闷吗?天天在里面你都干嘛?”顾孝仁忍不住好奇的问了句。

    镜子的影像稍稍有些模糊,只能看到脸颊鼓鼓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顾孝仁听她说:“看苏。”

    “看书?”顾孝仁狐疑道:“镜子里还有书?”

    某人点了点头。

    就在他还打算继续询问的时候,门口传来的敲门声,顾孝仁让人进来,是小女仆拉不拉咔,她说陈丘顿带着一群人赶来了,说有要紧事情要和他谈。

    顾孝仁闻听立马将之前破译的文献都收到了意识神国里,至于桌子上放的几张草稿他并没有在意。

    不过是几十个尚未破译的钟鼎文,他自己都还头疼,自然也就不怕被别人看去。

    顾孝仁和拉不拉咔离开没多久。

    一个小脑袋就从镜子里探了出来,漆黑的小眼珠一转一转的。

    看着房间里和以前一模一样的摆放,林奈一稍稍有些伤感。

    她小心翼翼的钻了出来,然后找到了一个纱质的幕帘,将自己光光的身子裹了起来。

    不过在房间里稍稍打量的时候,她看到了顾孝仁留在桌子上的一些字。

    “咦?”

    这不似阿巴破一的那些几吗?

    林奈一歪着小脑袋,眨巴着眼睛想了会,然后伸出纤细的手指,拿起一旁的笔,有些不习惯的甩了甩。

    黑色的钢笔水顿时弄到了白皙的脸颊上。

    她苦着小脸,突然忍不住想哭。

    外面好危险,奈一好想回家!

    但天下之大,何处才是她的家呢。

    两百年前这里就是她的家,但眼下物是人非,熟悉的家人都已经不在了。

    ……

    ……

    顾公馆的占地面积极大,二十几栋建筑,里面甚至有配套的庄园。

    顾孝仁先是吩咐顾叔叫人准备食材,然后就和陈丘顿一起,顺着一处悬崖栅栏边儿,边走边看着远处大海的风景。

    这个时候,日头已经渐渐落了下来,海面上波光粼粼,真的是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两人并排走着,良久都没有说话。

    就这么一直望着远处的大海,红日已经快要渐渐落入海面了。

    “梁世勋受了伤。”

    不知道多久,陈丘顿突然说了一句话。

    “被人阴了?”

    顾孝仁差不多已经反应了过来,应该是众神之主的传说起了些作用。

    眼下这家伙的名头越来越大,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想要他脑袋的经略,现在不在少数。

    不过这家伙竟然还没死,这倒是让顾孝仁稍稍有些意外。

    “还有,就在昨天,林孝瑜以精神有疾为由,辞去了国会某党魁的职位。”陈丘顿又放出了一个消息。

    “看来他们之间的争斗总算是有了结果,林家最终还是妥协了。”顾孝仁笑了笑:“不过以精神有疾这种借口下台,会不会显得有些儿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