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汉一边缓缓地将报纸卷成纸筒,一边伸手掀开竹篓的破布,将报纸卷筒扔到了里面。

    从半空中望去,可以看到里面至少有十几个报纸卷筒,还有一些其它破旧的小玩意儿。

    尤其是一面巴掌大小的拨浪鼓,有些发黄发亮,却被一件黑衣裹着,宝贝似得放置在了竹篓的最中央。

    流浪汉好似漫无目的的走着,神情也是浑浑噩噩的,周遭的路人都下意识的远离,但流浪汉视而不见,眸子里黯淡无光,好像对什么事物都提不起兴趣。

    只有偶尔看到路上奔走的、三四岁的小孩子,才会下意识的停下脚步,视线随着对方的移动而有所变化。

    不过随行的家长神情会顿时变得警惕,大多都会拽着小孩子的手,然后迅速离开对方的视野。

    流浪汉则是虚张着嘴巴,微微眯着眸子看着对方离开,也只有这个时候,浑浊地眸子里才会出现一丝光。

    但没过多久,光彩就已经散去了。

    他继续前行。

    犹如一匹孤独的狼。

    十几米外的汽车上,老云同志收回目光,然后将照片塞进兜里,这才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坐在前排的年轻司机原本正打着哈欠,待看到了云部长下车忍不住一愣:“呃,部长?您这是?”

    “没事。”老云摆了摆手,淡淡道:“跟了我跑了一天一夜,辛苦你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办,你先回去休息吧。”

    “呃,那您怎么回部里啊?”

    “我坐马车。”

    将司机支走,老云四处扫视一眼,然后来到了某个巷子,换了一身装扮才离开。

    ……

    ……

    “咚咚咚——”三短一长的敲门声。

    没过多久,房门才被人打开,露出了一个女人的脸。

    “快进来。”女人眯了眯狭长的眸子,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尤其是小巷最高处的那座高塔,一只布谷鸟整理着羽毛,发出了同样三短一长的叫声。

    “没事吧?”

    流浪汉木讷地走了进去,屋子里也传来了一个男人沙哑的询问声。

    “应该没事。”回应的却是女人:“布谷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哑巴应该没有被人盯上。”

    流浪汉,绰号“哑巴”。

    因为从来没有人听见他说过话,故而得名。

    不过也是,像他们这种因为复仇的团结起来的小团体,名字什么的大概并不重要,而且为了避讳一些能力,可能还会故意将名字隐藏起来,毕竟他们面临的敌人,绝非凡俗。

    “有打听到什么消息吗?”男子坐在那里,脸上带着半块铁面具。

    但仅仅从露出的一截皮肤来看,都能看到那被火焰烧灼而留下来的丑陋疤痕。

    似乎带着这种面具仅仅为了遮掩,当然,也可能还蕴含着其它的寓意。

    流浪汉没有回应,而是默默地放下背篓,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个卷成纸筒的报纸。

    女人和男子伸手接了过来,各自打开观察着里面的信息,其中上面还有一些焦炭划出的路线图,以及一些特殊的标注。

    “复仇者共助会?”

    许久,男人和女人对视了一眼,眸子都掩盖不住惊讶之色。

    流浪汉“哑巴”坐在那里凝视着背篓,余下的两人大眼对着小眼,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竟然变得有些沉默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女人的神色稍稍有些犹豫:“会不会是……”

    “咚咚咚——”

    同样的敲门声打断了女人的言语,屋里的三个人,包括“哑巴”都站了起来,目光警惕的凝视着房门。

    但声音依旧,依然是三短一长的敲门声,只是多敲了几组。

    “是画家。”

    女人松了口气,然后前去开门,后两者依然做着警戒的姿态。

    没过多久,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好似少年的年轻人拿着牛皮纸包裹的文件,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屋子。

    “云国的户籍制度是真混乱,我潜入了巡视厅和民政司找了大半夜也只找到这点东西。不过,估计用处不大,找不到那个人渣,因为我去了之后住址上的房子早就已经换了主人了。但巡视厅和民政司那边却一直都没有更改。”

    年轻人将文件袋扔到了桌子上,然后就去找水喝。

    “铁面”伸手拿起来看了几眼,然后对绰号“布谷鸟”的女人使了个眼色。

    后者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屋子。

    年轻人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只是喝了一口水问着:“怎么了?”

    铁面没有说话,只是示意他等一会人。

    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直到屋子里的气氛稍稍有些压抑的时候,“布谷鸟”才重新走了进来。

    她冲着铁面摇了摇头,后者这才放下文件,淡淡地说道:“最近不要去巡视厅这种地方了,容易中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