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条斯理的拿起毛巾擦了擦手,然后偏过头。

    一旁早就已经吓得战战兢兢的仆人走了上来,小心翼翼地开始收拾着桌子上的骨骼,以及不断流淌在地上的“汁水”。

    几分钟后,处理完“餐厅”的仆人离开,林孝琼才抬起看了一眼方桌的对面,对着空气说道:“树先生?”

    “林孝琼——”

    古怪的声响突然回荡在半封闭的空间里。

    林孝琼没有回应,只是平静地看着空气,哦不,是空气中渐渐显现出来的,一张仿佛粗糙树皮拼凑的巨脸。

    “树先生有没有用餐,要不要吃一些?”林孝琼淡淡地询问。

    被称呼为树先生的巨脸看了一眼餐桌上剩下的东西,瓮声瓮气地回应:“吾只吃素。”

    “抱歉。”林孝琼看着它,伸手拿起一旁的杯子喝了一口,随后还用洁白的手帕抿了抿沾染了红色的唇。

    “我听说树先生身处门之国,是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了?”他放下了手帕问着。

    “还尚需三月。”那巨脸漂浮着,对门之国的事情没有多言,而是开门见山地说道:“吾此次来前来,是受组织所托,为了一件事情而来。这件事情与慈幼局的传奇者黑黄芪有关。”

    “黑黄芪?”林孝琼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树皮拼凑的巨脸似乎在笑:“曾经在清泉宫遭到了陈怀宣、云幕康、叶茯苓联手伏击的那位。”

    “原来是他。”

    哪怕黑暗侵袭的那一夜,林孝琼并不在云国,但之后却也听说过三大传奇者伏击慈幼局传奇者的事情。

    据说,慈幼局的那位传奇者逃出生天,但却也提前面临了灾厄。

    林孝琼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没救了?”

    “或许吧。”巨脸树先生淡淡地说着。

    因为这个话题有些敏感。

    对于少数高高在上的神明来说,逆转生死都能做到,但问题是,慈幼局能付出什么代价,能请动那种顶级的神明出手呢?

    林孝琼明白这个道理,因此笑着说:“他想拉着谁陪葬?灵枢急备会的叶茯苓?”

    树先生没有反驳,因为灵枢急备会可是慈幼局的死对头,若是在这三个传奇者中选择一个同归于尽,自然是叶茯苓的可能性最大。

    至于其它的两个。

    就算是黑黄芪想要这么做,暂时也无能为力,因为慈幼局舍不得拿出对付三个传奇者的手段。

    所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自从慈幼之王不在之后,慈幼局被几个势力打压了一千多年,目前剩下的那点家底儿已经禁不起折腾了。

    “需要我做什么?”林孝琼平静地说道:“伏击叶茯苓的事情,我应该帮不上什么忙?”

    “不。想办法,引她出去。”

    “出哪里?”

    “出白云港。”

    “为什么?”林孝琼眯了眯眸子:“因为云幕康?”

    “不光是云幕康。”树先生说了一个让林孝琼意外的消息:“现在没有传奇者敢强闯白云港。因为在不久之前,传承馆在白云港的据点遭到了袭击,那只异种传奇老章鱼甚至被迫离开了盘踞多年的老巢。稷山灵修会的传奇者绿柳也在同一时间失踪了,至今生死不明。”

    “半神?”

    “应该是。”

    林孝琼明白了。

    眼下的白云港似乎成了一个禁地,导致某些家伙哪怕对叶茯苓虎视眈眈,却依然不敢强行闯进来。

    “我会想办法。”他如此回应。

    树先生也很快的消失了。

    嗯,虽然只是某种神奇能力产生的镜像,但它依然不敢久留,似乎生怕撞到某个不知名存在的眼眸里。

    林孝琼静静地坐在那里思考着。

    过了许久,明和园的老管家匆匆赶来,对着林孝琼说道:“三爷,二爷昨晚一夜未归。”

    林孝琼看了老管家一眼,温文尔雅的笑着:“难道是被抓了?真是够差劲的。”

    “呃,被抓?”老管家愣了下:“二少爷被抓了?在云国,有谁能将二爷抓起来?”

    “比如,原国海军。”林孝琼似乎知道什么。

    “二爷您怎么……”

    “你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林孝琼轻轻地站了起来,然后俯身在老管家的耳旁笑道:“其实是我告的密,是我给原国海军写了一封检举信,说某片海域上存在着一些肮脏的交易。”

    “您?怎么会?”老管家有些不可置信。

    但林孝琼却解开了上衣的第一颗扣子,淡淡道:“他以为他私会大哥旧友的事情我不知道?呵,林家有一个和那些人搅在一起的就够了,不需要第二个。”他看了一眼穹顶上的天窗,有光芒从上面照射下来,落到了他苍白的脸上。

    “我站在深渊里,没人能救我,但我想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