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尖叫了起来,歇斯底里,扯破喉咙。尝试着用上着夹板的手去击打对方,可下一秒那个灰白的人影消失了。床前什么都没有。

    “谁?是谁?给我出来?”

    “唐九九!出来!老子知道是你!别在这装神弄鬼!老子什么都不怕!”

    “是我呀,”那个苍老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回答了一句,冰冷刺骨,湿漉漉的舌头从他的耳廓上一舔而过。他全身汗毛竖立抖的像是触电了一般,他忍着疼痛,迅速的转身,可自己身边什么都没有。

    他记起了唐九九对他说过的话。“你知道吗?我认识鬼差,你既然不愿意和我说。那就等着三更过后,我让鬼差来和你谈。”

    “毕竟救人要紧。”

    陈二不敢说话将自己团成了一个团,紧紧的裹进了被子里,他不停的颤抖着。捂住耳朵自言自语。“骗人的,都是骗人的,哪有什么鬼。”

    “我杀了那么多人,从来没有一个鬼来找过我,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

    “没有鬼…没有鬼…”

    没等他安慰自己的话落下,温柔似水又里带着无比眷恋的女声在他的耳边响起。

    “你躲什么呀?陈郎,你不是最喜欢我的三寸金莲了吗?小心翼翼的收藏在了五斗柜里,用盐浓浓的腌着,要不是唐大官人,我的双脚就永远不能见天日了。”

    “你不是想要我永远陪着你吗?”

    “我尸骨不全,无法投胎,真的只能永生永世的陪着你了。”

    “你出来看看我呀。”

    陈二颤抖着,死死的裹紧了被子,拒绝去相信这一切。“骗人的,骗人的,全都是骗人的。”

    黑暗里一双长着尖利指甲的手慢慢的在他的脸上摸索起来。

    这双手带着无限的眷恋和柔情蜜意就像是最亲密无间的恋人一般。“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一个冰冷,但凹凸有致的身体压在了他的身上,严丝合缝,不留一点点的空隙。像垂死的天鹅,要抓住最后的机会抵死缠绵。

    明明房间里没有任何的光,陈二却可以清晰的看到那张艳丽无比的脸,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白嫩的杏仁小脸,带着微醺的醉红,艳丽的色彩从脸颊烧到了眼角眉梢带着无限风情。黑漆漆的美眸就像最上乘的墨玉,浓如墨的深潭里隐隐约约散发着迷人的翡翠绿。柔顺的浓发,包裹着曼妙的身姿。

    这张风华绝代的脸紧紧的贴合着自己的脸。

    “陈郎,我好冷啊。抱抱我吧。”红如玛瑙的樱唇,吐气如兰。

    欲望压倒了恐惧,从来没有一个女人那么温柔的对待过自己。陈二忘记了恐惧也忘记了伤痛,抱紧面前的女子,低下头就是一个深吻……

    巧舌如簧,沁人心脾……

    可……慢慢的他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女人那光洁如同刚刚剥皮的鸡蛋的皮肤怎么如此的干枯,像砂纸。

    为什么在亲吻额间还有东西如同头皮屑一样在扑硕硕的向下掉。

    口中的一片冰凉……

    陈二睁开了眼,女子的脸依旧紧紧的贴在自己脸上,耳鬓厮磨,就像用了最上好的胶水一样,撕不下来。

    只是那张艳若桃李的脸早已干枯,那冰冷的干瘪的皮肤已经变得如打了腊的牛皮纸一样脆弱不堪,瘦削干瘪的裹紧头颅。伴随着情人间的亲昵,脸上脆裂的皮屑从一人一鬼接触的地方,下雪一样落下。

    “陈郎,陈郎,你为什么放开了呢。”

    “吻我!深深的吻。”

    陈二不敢说话,他屏住了呼吸,将自己抱成团,死死的闭着眼睛,咬紧牙关,试图从床上滚下去。

    可那冰冷的手紧紧的抓住了他受伤的膝盖骨,疼痛钻心刺骨,他一下子就疼的脱了力。只能无力任凭女人已经腊化的干瘪滑腻的脸颊在自己的脸上揉搓。

    “你睁开眼,看看我呀,陈郎。”

    “你不是说过最爱我吗?”

    “真的吗?不是最爱我吗?”

    伴随着另外一个声音出现的是他身上的重量又加了一层。

    一双皱皱巴巴,干瘦枯萎的手猛的一下戳进了他的眼睛。

    钻心的疼痛和肿胀从他的眼珠里传来。

    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放手!放开我!你这个疯女人。”陈二如同一只只剩一条腿的丧家之犬,疯狂的甩动着自己身上可以动的一切,试图将自己身上的两个女人甩下去。

    他尖叫着,紧闭双眼,用带着夹板的手臂在空中疯狂挥舞,连已经断裂的腿都在尽力的向空中蹬去,伴随着如牛般的喘息声。

    可惜无论他如何挣扎,那双干枯带着盐粒的手都如影随形的跟随着他的眼皮。已经被血液,组织液浸泡的不知道是什么颜色的盐粒晶体争先恐后的钻进陈二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