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这章昭训不是真的心疼孩子会被弄脏,而是觉得一只猫没资格跟皇孙待在一处才对吧。

    难不成,章昭训还在妄想,有一个皇位等着她儿子继承?

    只可惜,容茶清楚一个秘密。

    这孩子压根不是尉迟璟亲生的。

    要是尉迟璟知道自己头顶已经长满一片青青草原,怕是要被活活气醒。

    一想到尉迟璟被心上人蒙在鼓里的事,容茶颇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双眉也跟着舒展开来,战斗力跟着提升不少。

    “章昭训不愧是以色侍人惯了,能清楚地分辨出猫儿的品相。你说得对,本宫的猫儿的确是名贵得很,你下脚那么重,的确是该罚。不若就在这里跪上个把时辰吧。”

    容茶的颊侧尚是漾着清浅笑意,澄净的杏眸里,却平添了分挑衅,带着高高在上的意味。

    光这一眼,就让章昭训自卑到骨子里。

    章昭训有些懵圈。

    她原本是想逼容茶做出让步,将此事翻篇的,不曾想,容茶竟是较了真。

    章昭训不死心,再多看了容茶几眼,眼里分明是含了怨。

    容茶挑了眉。

    她毫不让步的架势,就像是在说,“本宫一日不死,尔等终究是妾,休想嚣张到哪里去。”

    “章昭训还不跪,是对本宫这个太子妃有意见?”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容茶乐得不行。

    她就是仗着尉迟璟给她的位置,欺负他的心肝肉了!

    尉迟璟有本事醒过来打她啊。

    而她怀里的尉迟璟只冷淡地扫了眼章昭训。

    那眼神不像看心肝肉,倒像看一块普通的猪肉。

    章昭训的举止并没有让尉迟璟感到奇怪。

    令他大开眼界的是容茶的所作所为。

    他甚至有种感觉,若是她是得宠的,她或许不需要伪装出温婉和气的一面,而是骄纵到无法无天。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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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容茶明白,今日若是做了退步,章昭训以后很可能会得寸进尺。

    何况,她压根就不打算退步。

    退一步海阔天空,但她现在还是太子妃,凭什么她退?

    离宫前,她不想再看到这碍眼的女人在自己面前晃悠了。

    “你们几个,就盯着章昭训,没有本宫的命令,不准让她起来。”

    章昭训一开始还是不情不愿的。

    倏然,她的眼珠子一转,竟真是利索地跪了下去。

    “太子妃教训得是。”章昭训的认错态度积极,泪水不绝。隐忍不发的模样,像是被欺负惨了,只能将委屈憋回心里。

    容茶见状,开始琢磨哪里不对劲。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然,春晓凑到她颊边,低声道:“太后娘娘来了。”

    容茶:“……”

    真是太不巧了,她刚想欺负人的时候,就要被太后抓包。

    容茶的神思急转。

    须臾,她灵机一动,单手扶额,身子往一侧倾去,做弱柳扶风状。

    “太子妃,你怎么了?”春晓忧虑地将人扶住。

    容茶紧蹙眉心,虚弱地摇摇头。

    “本宫没事,就是头有些晕,许是这些日子以来,佛经看多了,眼睛有点花。”

    说着,容茶暗中给春晓使了个眼色。

    春晓也是个有眼力劲的。

    她长叹一声,当即接下容茶的话,“太子妃为了太子的身体,日日夜夜都在抄佛经。这么多日日夜夜里,章昭训你又在做什么?”

    “太子妃孤独无依,夜里凉了,也没个知心人帮她暖手捂被,每晚流了多少泪,只有她自己知道。即便如此,白日里,她还是强迫自己打起精神,主持东宫的事务。昨儿个,来了只解人意的猫,太子妃才难得露出笑容来。这猫儿就是太子妃的念想,章昭训再有不满,都不该下如此重的手。”

    容茶听罢,一边示意春晓“别再说了”,一边给春晓竖起大拇指。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连她听了都要被自己感动。

    章昭训见自己被区区一介宫婢奚落,简直是咬牙切齿。

    但转眼又瞥见树丛后的太后一行人,她便掉着泪,继续凄凄惨惨道:“春晓姑娘说的对,是我不该阻止它去咬康儿。太子妃罚我跪着,是应该的。”

    她特意强调“咬”字。

    再怎么样,这孩子也是皇孙,太后不会允许一只猫去咬自己的亲孙。

    站在她身边的小皇孙却不合时宜地开口:“母亲,太子妃的猫很乖,真的没有咬我……”

    话音落,章昭训的面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她拼命朝孩子瞪眼,示意他别说话。

    小皇孙年纪小,看不懂大人给的暗示,只当母亲误会了那只可爱的猫咪,要替猫咪说话。

    在场众人齐齐吃惊。

    再想起春晓方才说的话,众人颇为触动。

    自己辛辛苦苦地为夫君做牛做马,可被夫君捧在手心的女子倒是不知天高地厚,给自己使劲添堵不说,还找着机会就反咬一口。

    任谁遇到了,都没办法忍啊。

    太子妃太可怜了!

    “我说章昭训,太子妃只不过是说了你两句,你不需要小题大做吧?”

    “是啊,小皇孙都说他没被猫咬,章昭训你心里有再多意见,也不能扭曲事实。”

    “太子妃将对太子的思念都寄托在一只猫身上,猫陪在她身边,就跟太子陪着她一样,章昭训你打的可是太子的脸啊。”

    ……

    章昭训面红耳赤,无颜站起来,只能真的一直跪着。

    她恨不得将自己埋到雪堆下。

    尉迟璟并不关心章昭训如何。

    但他听到众人对章昭训的谴责,情不自禁地将爪子放到脸上挠了挠,想试试究竟疼不疼。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他怒而拿开猫爪。

    他高高在上的太子,脸怎么会疼。

    再望向容茶时,尉迟璟的眼里多了探究的意味。

    他记得,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容茶似乎连一页佛经都没有抄完。

    而今日,容茶让他认识到,女人的演技可以有多强。

    以前,他还一度觉得依着她那温软的性子,可能会吃不少暗亏。

    现在看来,他的想法完全是多余的。

    但尉迟璟也没有乱折腾,而是安分地窝在容茶怀里,当一只高贵冷漠的猫。

    高贵如太子殿下,自然是不会觉得自己有多么贪恋容茶这个怀抱。

    他不过觉得,他并非是非不分的人。容茶方才救了他,他不适合在这种时候,再给她添乱。

    等事情过去,他照样不会再接近这个女人。

    待此处的喧嚣散了场,容茶转过身,往树丛后探了探。

    太后的身影已然消失。

    只见太后身边的一名仆妇朝她走过来。

    “太子妃,太后娘娘已经在正殿了。”来到她面前,仆妇面有忧色,催促了一番,又好心提醒着:“太子妃快去吧,别让太后娘娘久等了。”

    太后脾气不大好,最不喜别人迟到。从仆妇的神情上来看,太后大概已经动怒了。

    容茶曾经挨过几顿批,心觉自己得赶紧过去。

    但抱着猫儿去,确有不妥。

    她遂将猫交给旁侧的宫人。

    “宝儿,你将铁柱带回去,多让人看着,别再让他到处乱跑了。”

    宝儿小心翼翼地接过猫,掉过头,往容茶的寝殿方位而去。

    只是,距离容茶有数丈路的时候,尉迟璟的猫眼里溢出痛苦的神色,暗道不妙。

    熟悉的感觉重新袭来。

    胸闷气短心慌慌。

    虽然他还没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但他明白地觉察到一点,他暂时离不开容茶。

    于是,尉迟璟纵身一跃,从宝儿怀里跳下去。

    他匆忙地追上容茶的步伐。

    容茶觉得身边有动静,停下脚步。

    尉迟璟趁机抬起两只前爪,直起身子,扒拉着她的裙摆,死活不肯松爪。

    容茶的自信心顿时爆棚。

    看来她还是很有亲和力的嘛。

    这只猫昨日还不让她碰,今日,就已经黏她黏到离不开的地步。

    与此同时,她有些犯难。

    仆妇瞅了瞅玉雪似的猫儿,笑道:“太子妃,我看这猫儿很喜欢你,你还是将它带上吧。太后娘娘也养了几只猫,平日里,也喜欢逗猫的。你将猫儿带去,太后娘娘不会责怪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