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花取来,五皇子让侍卫将花收下。

    白宝珠吐露芬芳。五皇子轻嗅花香,看了看花,眸色微凝,似乎有瞬间的走神。

    “三嫂栽花的手艺,果然是名不虚传。”他感慨一番,让人将金银留下。

    见五皇子要带花离开,容茶忙喊住人:“等会,我还有话要问你。”

    她想起那封书信被调换的事情,以为五皇子他们可能帮了忙,便隐晦地问道:“上回,我回宫时,是你帮我换了假的书信吗?”

    假书信反正也不是她写的,因而,她的神情也是坦坦荡荡,不怕别人知道是有人陷害的她。

    五皇子的脑子绕了几个弯,反应过来她暗指何事。

    他清楚太后冲容茶发火的一个原因,就是太后误会容茶与兄长密谋,暗害太子。

    容茶指的那封书信,应该是别人用来嫁祸她的罪证。

    “或许是大哥帮的忙……”五皇子思忖片刻,仔细回忆了那天的事,得出这么个结论。

    那天,容茶离开云来酒肆后发生的事情,他并不知情。

    而大皇子既然曾帮容茶圆过谎,那再帮容茶换书信也是有可能的。

    容茶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当天,除了大皇子和五皇子,她也没遇到其他熟人。她也试探过自己带出去的宫人,可大家对书信的事好像都一无所知。

    由此看来,大皇子暗中帮她的可能性最大。

    何况,大皇子曾让他的人出面,向章昭训讨要过仙鹤花。

    容茶越想越觉得,大皇子的为人挺不错,还喜欢做好事不留名。就是不知为何,在原书的剧情里,他死得那么早。

    恰逢大皇子看望过太子,回到庭院来找五皇子。

    她不疾不徐地往大皇子走近,杏眸清澈莹亮,两靥荡起一对精巧的梨涡。

    她诚挚地道了声:“大哥,谢谢你。”

    尉迟璟听了,激动地用爪子拍她。

    这事还真跟大皇子没关系,别谢错人!

    范容茶,多关注你身边的猫!

    当天,是他将容茶袖中的假书信叼出来,用爪子将书信扯成碎片,又将她所谓的祈福信放到她的袖中。

    当然,容茶并不能解读尉迟璟的意思。

    大皇子微抬眼皮,脸上如覆了霜雪,眉间若凝了冰棱,也不知容茶具体在谢哪桩事。

    须臾。他轻“嗯”一声,回过头。

    他转头的瞬间,容茶的绣帕飘落到地上。

    容茶没注意到绣帕,往与他相反的方向转身。

    大皇子见到了。

    他犹疑一息,俯下身,将绣帕拾起。

    “太子妃,你的手帕掉了。”他的眼里漾开柔和的光晕,缓缓吐出的话语,都不禁添上些暖意,融了经久不化的寒冰。

    容茶闻言,侧着身看他,眉间掠过疑色,似是在考虑接不接那块绣帕。

    尉迟璟险些又炸了。

    怎么感觉,眼前两人如今的状态,是一副奸情即将诞生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亲妈表示:你已经是一只成熟的猫了,受了委屈,要学会及时卖萌。

    第14章

    容茶在思索该不该接。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其实,接一块帕子没什么。关键是大皇子帮了她几次,她难免会多想一些。

    她尚是太子妃,东宫又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与大皇子走得过近,对两人来说,都不是好事。

    如此想来,这倒不仅是一块帕子的事情。

    大皇子似是也看出她的疑虑,手腕转了方向,唤来在给花木除虫的宝儿,将帕子递给他。

    “奴才谢过大皇子殿下。”宝儿认出这是容茶的帕子,忙是接下。

    “太子妃,告辞。”大皇子辞别后,就和五皇子相继离开东宫,再无它言。

    宝儿望着两人的背影,对着容茶耳畔,小声感慨:“大皇子真是个好人。太后上回朝你发难后,许多娘娘和皇子都以为你彻底失势了,都不敢过问东宫的事情,只有大皇子会偶尔差人来打探情况。”

    容茶对宝儿这番话存疑。

    她什么时候得势过?

    这太子妃的名头就是个花架子,多少人表面上待她恭敬,背地里却嘲她人前显贵,人后流泪,日日顾影自怜。

    可冷嘲热讽又如何,除了夫君的爱之外,一个太子妃该有的一切,她都有。

    夫君的爱?

    那又是什么?

    看不见摸不着,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罢了,能吃能穿能用么?

    容茶一想,觉得心理忒平衡。

    “确实是个很好的人。”她顺着宝儿的话说下去。

    不管怎么说,大皇子帮过她,她方才的道谢还是发自真心实意。

    但历来的皇子当中,有好下场的人不多。她跟大皇子交集不深,往后还是少有来往为好。

    容茶呵了口凉气,觉得外头有些冷了,将手指放到猫腹下取暖,打算回殿内歇息一阵子。

    她看到宝儿的手里好像拿了一封书信,往另一头走去,不由问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宝儿憨憨地笑了一下,将那封书信当成宝贝似的揣怀里,“这封信是太子妃费劲千辛万苦得来的。奴才去将这封开过光的血书放到太子枕下,以便太子殿下早日醒来,不让太子妃的心血白费。”

    容茶目露尴尬,腾出一只手,示意宝儿将信还给他。

    “此事不好假手于人的,你还是给我吧。我去照料太子殿下的时候,亲自去放信。如此,才能让我佛看到我的诚心。”她说得温柔而坚定。

    宝儿还真信了。

    他将信给容茶后,阖了双掌,虔诚闭眼,说一些,求天求地求菩萨,保佑太子殿下早日醒来的话。

    容茶暗暗地觑他,把信揉成一团,嘟囔道:“鸡血而已,那么认真干嘛。”

    尉迟璟一脸的生无可恋。

    刚对容茶印象好转,她竟然马上泼一盆冷水下来,告知他一个残酷的真相。

    当日,她是早早写好这封书信,带去法华寺让大师开光。

    哪想到,她居然是用鸡血糊弄人的。

    气煞他也。

    再一想到刚才,容茶当着他的面误谢其他男人,就差和人擦出火花之事,尉迟璟的心里更是凝聚了一股郁气,一张猫脸都冷下来。

    他不愿见到容茶。

    到了殿内,容茶将他放到猫窝里后,他自己又跑到庭院里。

    太阳隐到云层后,天地间一片肃杀。呼啸的冷风,迎面而来,吹得人股股发寒。

    东宫的宫人裹紧袄子,忙完手头的活,便各自回屋取暖。

    唯有一只猫,蹲在一株梅树下,仿佛在思考深奥的猫生哲理。

    寒风一阵继一阵,拂动细密的猫毛,猫眼却没眨一下。

    尉迟璟下定决心,今天就算被冻成冰雕,胸闷到不能自已,他都不要回到那个女人身边。

    一刻钟下来,即便有长毛覆盖皮肤,他也觉得很冷,但寒冷只是小事。

    一炷香的功夫下来,猫的胸口开始难受,他又硬生生忍住。

    到半个时辰的时候,一只在冬天还很活跃的老鼠,偷偷摸摸地爬出洞口,出来觅食。

    老鼠和猫撞个正着。

    尉迟璟的洁癖不轻,看到这种常年活在阴沟的动物,他嫌恶地挪到一边。

    老鼠一开始见到猫,被吓破胆,是想掉头就跑的。

    但后来,看猫反而避着它,它似乎来了兴趣。

    老鼠先试探性地围着猫转了几圈,见猫收爪往后退,好像很不愿意碰它,它又伸爪子,试图去挠猫。

    尉迟璟睁圆猫眼,瞪老鼠。

    滚开,别用你的脏爪碰孤!

    简直太脏了!

    老鼠不受威胁,我行我素。

    眼看着那脏兮兮的鼠爪就要碰上洁白的猫毛,尉迟璟的胃口泛起一股子恶心感。

    他两腿一拨,往别处跑去。

    于是,宫人们看到很神奇的一幕。

    一只猫在拼命地跑,在雪地里留下一个又一个梅花印,而一只眼睛贼亮的老鼠,在猫的后头,紧追不舍。

    猫见了老鼠,非但没去抓老鼠,还忙着躲它?

    几名宫人去将老鼠赶走,把猫抱回容茶的寝殿。

    这猫到底是太子妃的爱宠,前几天刚受过伤,要是再出什么岔子,太子妃会心疼坏的。

    尉迟璟从宫人手里跳下去,溜到鎏金双耳香炉后面,寻了个角落趴着,猫眼的光泽逐渐暗淡下去。

    当他想起大皇子帮她要回仙鹤花的事情,他又不禁涌起一腔复杂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