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的小手如同被置于火炉上,烫得要燃烧起来。

    她的身子亦是如此。

    “你起开。”容茶觉得太热了,急切地想避开,不自在地扭着身子,想挤出去。

    发上的钗环脱落,“叮当”落地。

    满头的青丝如瀑,轻轻地晃着,发梢擦过他的手臂和衣袍,似乎也磨得他心痒难耐。

    尉迟璟享受着属于她的气息,舒适地微阖了眼。

    他不让她挤,反而让她贴得更紧。

    许是知道这般追问下去,不会得到结果,尉迟璟索性将可怜又弱小的她,禁锢在怀中。

    被覆于背上的小手又被他拿下,放到他的腰带处。

    “茶茶,帮我解开。好吃的话,我会把你喂饱。”不知是真醉还是假醉,凤眸里的水光潋滟生姿,眼梢处的邪意弥漫。

    朦胧的月色自窗外透入,温柔地洒在容茶的脸上,投映出淡淡的银光,映得那张莹白的小脸,也映出她眸里轻漾的水波。

    尉迟璟痴迷地望进那道水波,摁住她的小手,继续诱哄。

    “茶茶,等你解开它,我会让你爱上我的。”

    以往,意乱情迷之时,他问她,她喜不喜欢他,她都会说很喜欢。

    他想用同样的方法再试一次,让她就范。

    哪怕是自欺欺人也好。

    如今,他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得到她。

    他的心绪纠纠缠缠,既希望尉迟允活着,又害怕幕后之人是他最敬重的那个人。

    若是事实是他所猜测的那般,她是不是连正眼都不会看他?

    尉迟璟的胸膛炽烈,灼灼的体温,烫着她的身。

    容茶被烫得不知所措。

    她感觉唇边那个软软的东西越过越过分,居然主动跃入她的唇内,缠得她无可奈何,呼吸艰难。

    “我不要吃了。”她觉得这东西不好吃了,从他手掌里抽出自己的手,还想将他推开。

    然而,她不仅没能撼动他的铁臂,反而丢了自己的裙子。

    襦裙的裙摆被堆到一处,导致她的双腿没了遮挡,有些凉凉的。

    即使是在夏夜,她也能感觉到晚间的凉意。

    “我要去穿衣服,太冷了。”

    “我帮你取暖,不好吗?”尉迟璟当即帮她手动取暖。

    容茶确实感觉双脚暖和了些,好像还蛮舒服的。

    但是,迷迷糊糊中,她闻到清冽的雪松味,感觉继续下去是不对的。

    她的小手握成拳,抵在他的胸口。

    尉迟璟才刚准备解开腰带,就发现了她的拳头,心头亦是凝了冰霜。

    她在酒醉之时,依然对他有所抵触,想来,她的内心还是在排斥他?

    许是酒喝多了的原因,容茶的胃也很不舒服,在不断地翻江倒海,折腾着她整个人。

    终于,她控制不住地吐了出来。

    她吐到自己的衣裙上,也吐了尉迟璟一身,让他洁白的衣袍都变得脏兮兮的。

    尉迟璟逐渐清醒了过来,目中的情潮也逐渐褪去,面上复又添上几分清冷。

    容茶的醉意不轻。

    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还挥舞起自己的小手,轻声地歌唱:“我有一根仙女棒,变大变小变漂亮。还要变个都是漫画,巧克力和玩具的家……”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尉迟璟压根没有听懂,自言自语了一番。

    他低头看了眼肮脏的衣袍,双眉不悦地拢起。

    尉迟璟当即命外头的宫人送了热水,还有一身干净的衣袍来。

    再看了看容茶的襦裙,他二话不说,将她抱起来,走到屏风后,把她身上的衣物都除去。

    “热……热水来了。”送热水的宫人一直低着头,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画面。

    “放下吧。”尉迟璟让宫人放下热水后,拧干帕子,将容茶沾到的秽物一点点地擦干净,再为容茶找了亵衣,帮她穿上。

    帮她清理完,他将她放到床榻上,盖了薄被,才开始给自己清理。

    而等他清理完毕,想与她相拥而眠时,却见她不安地翻动着身子,摊开肚皮,将整张床都占满,就像一只猫,在圈占完领地后,露出柔软的肚皮。

    “茶茶,往里面去点。”尉迟璟轻声地哄着,寻找空间躺下。

    无奈,容茶不听她的。反而像她以前经常做的那般,嫌身边的人跟她挤,连踢了他数脚。

    尉迟璟眉间的褶皱更深,有想过,要不要换波斯猫来。

    但他堂堂一国太子,怎么能自甘堕落,天天靠猫来争宠。

    尉迟璟更相信自己的魅力,倔强地阖眼。

    *

    翌日,容茶悠然转醒。

    当她瞥见身侧的尉迟璟时,大脑一下子处于放空状态。

    她记得,昨晚,她好像是来套消息的。

    可到现在,她什么都想不起来,只隐约记得,狗太子说过什么有用的信息,还是跟清离身份有关的信息。

    “你……你昨晚有对我说什么吗?”对上尉迟璟徐徐睁开的双眸,容茶拉高了薄被,再次试探道。

    尉迟璟微掀眼皮,将双手枕到脑后,回味无穷道:“你昨晚还说,会将我的话一辈子都记在心里,怎么那么快就忘了?”

    “我真那么说过?”容茶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心里寻思着,狗太子不会是趁着她酒醉之时,骗她和他许下什么山盟海誓吧。

    “真的。”尉迟璟侧过眸来,眼神很是真诚,似含了情,“我说,我很喜欢你,你说,你也是,说你偷偷喜欢了我两年,只是苦于没有机会说出口。”

    容茶心下一惊。

    还真是如此?

    不行,她得赖掉。

    她轻叹了一声,诚恳道:“酒后之言,不可信,那定不是我的真心话。你千里迢迢跑过来,肯定也不愿听这种虚假的话,来满足自己不是么?你还是忘了吧,免得将来心伤。”

    “我更认为,酒后吐真言。”尉迟璟笃定道,单手撑着身子,侧着坐了起来。

    浓黑的长发倾泻而下,衬得他的一张脸,妖肆莫名。

    “我忘不了啊,茶茶。”他贴近她的面颊,轻抵她的鼻尖,撩人的气息抚过她的耳廓,“因为,你不仅说了那句话,还对我做了各种过分的事情。你还说,你很饿,邀我去秘径寻幽。我们度过很浪漫的一晚,你说你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一晚。”

    容茶倒抽数口凉气,顿觉惊悚。

    再垂眸,一看自己身上所着的亵衣,发现被人换过了。

    是狗太子帮她换的?

    他们两人,真的是酒后那个啥了?

    听他的意思,貌似还是她主动的?

    她该不会在饮酒后,把持不住,真图他的色,一不小心就做了什么虎狼之举吧?

    不行,她也要将这篇翻过页,不能真牺牲了她身后的一片大好森林。

    容茶转过脸,避开他的眼神,用薄被覆了面,掩了面上的羞赧之意。

    她轻柔的声音里颇含无奈,“我们都是性情中人,一时情难自已,难以自控。一夜露水情缘罢了,你又何必当真。”

    “而我已经当真了。”尉迟璟掰过她的脸,贴着她的唇,眼睫与她的交织到一处。

    他哑了音,“茶茶,可你说过你会为昨晚的事负责,要回到我身边。”

    容茶听到此话,来了灵感。

    负责?狗太子是嫌弃她只说一句话,就将他甩了,其它什么表示都没有,会太过无情?

    也是,狗太子帮她换了衣裳,她醒来时,感觉浑身清爽,想来应该也是被清理过了。

    她确实应该给点报酬。

    “你等一会,我会负责的。”容茶掀开薄被,下了榻,去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尉迟璟一听,双眸里溢出了神采,以为她要送自己定情信物,满心期盼地看着那纤柔的背影。

    不曾想,容茶回来时,只给他塞了几张皱巴巴的银票。

    “这是昨晚的报偿。”容茶犹豫了一瞬,有些不好意思地将银票塞到尉迟璟的手里。

    她本想一掷千金,甩他大把银票。

    但是,她平常想置办什么物事,都不需要自己掏钱,因而,寝殿里现有的银票几乎没有,只能拿这几张银票将就用用。

    尉迟璟没料到她会有这般操作,眸里的神采复又暗淡下去。

    这好像还是上回,尉迟璟让使臣送过来的?

    这个女人不仅拿他的钱来养小白脸,现在还来养他了?

    他很是抗拒地侧过眸,眉眼间若覆了西山的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