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想着扣在手里几日,等到了京城,若是丈夫想起来了,她便说是替这丫头保管,当场还给她就是,若是没想起来……

    自然就留着了。

    谁知道,竟被人偷了!

    第16章 挑明

    裴婉月晃了晃的卢氏的手腕,卢氏缓过劲来,叹了口气。

    目色复杂的看着走过来的谢桥,道:“你这丫头,都说了不要乱跑,你怎么出门一晚上都不回来?可将我急死了,四处找你,这地儿鱼龙混杂的,我和你妹妹的东西都丢了!”

    谢桥情绪淡淡的。

    “娘,你别怪姐姐,她也不想这样的,定是又什么要事才耽搁了。”裴婉月连忙说道,“能回来就好,东西丢了,人没丢,就很好了。”

    “也是,能回来就是好的。”卢氏伸手拽过谢桥的手腕,“手怎么这么冰呀?快快回客栈歇着吧,吃了饭,咱们最多停留一天,明日一早,立马又要动身了。”

    谢桥直接将自个儿的手抽了出来。

    她看着柔弱,可也不是没一点手劲儿的。

    卢氏望着空落落的手,愣了一下,心里又生出一股烦躁之气。

    “母亲今日去这石舫镇的玉石街了吧?”谢桥轻声笑道。

    卢氏一怔,立即否认:“没有,去那里作甚。”

    “母亲辛苦找我,竟还有空给自己买个玉簪子?”谢桥依旧不徐不慢的。

    卢氏连忙摸了摸头上的簪子,然后脸色漆黑道:“这是在京城买的。”

    “哦?”谢桥似笑非笑,目光游离,声音飘渺不定,“水月观离此地不远,石舫镇里头除了官府的几个雕刻师傅之外,便只有三个会雕刻的大师父了。”

    “官府所出玉器只有皇族所用,所以此地流通的货色多是普通百姓们自己挖玉雕刻的,玉质多比官府的差、比官府的小,当然,便是如此,此地的玉也比别的地方略胜一筹,雕工风格更有特色,母亲头上的这支仙子折花簪……是东街刘大师雕的吧?也只有他,能将这图略略雕的有几分仙气儿来。”

    “……”卢氏张了张嘴,被堵得脸色睁红。

    “姐姐,这就是个普通的图案,京城那边也有的。”裴婉月立即道。

    “哦?”谢桥幽幽的冷冷一笑,慢条斯理的说道:“随便寻人问问便知,这图是云危大师半月前新画的,怎就这么快,就传到京城了?况且,妹妹也未曾去过京城吧?”

    “云危大师?!”裴婉月却吓了一跳。

    就这么个破簪子,是云危大师的画出的花样?!

    她家乡之地离此处也挺远,却听过云危大师的名头!

    云危大师是三年前才露出的名声,他极善书画,他的一幅画价值千金,他的字帖被读书人争相临摹。

    仔细一想,云危大师似乎的确是云京一带的人,可具体是谁,无人知道。

    卢氏也听过云危大师的名头,这会儿也震惊的不得了:“云危大师怎么会画簪子的花样?”

    “许是闲得无聊。”谢桥轻描淡写。

    卢氏如今再也说不出苦寻谢桥的话来。

    “那我这一支簪子岂不是……”卢氏眼睛一亮,云危大师的花样,她这是捡漏了?

    “母亲想得甚美,不过想想而已也不用花钱,由你吧。”谢桥眉梢微抬,轻笑着说了一句。

    此话一说,卢氏眼皮一跳。

    这是在讽刺她?

    “不是你说……”卢氏有些气急。

    裴婉月反应倒是挺快,立即道:“娘,云危大师画的花样,定是人人都可临摹或是雕刻的,恐怕这簪子早已人手一个了。”

    第17章 送礼的来了

    既是人手一个,又怎么可能值钱呢?

    也就这玉料还有些价值吧!

    卢氏眼中闪过几分失望,今日丢了财,若是能找补些回来,那就好了。

    “我也就是顺路在那边走了一趟,你父亲一向大手大脚,若是我来这石舫镇一趟,却连个玉簪子都舍不得买,回去少不得要说你们这做女儿的不够贴心。”卢氏又道。

    谢桥轻轻哼笑了一声,也不多说。

    “便是金山银山,母亲想买,我也不会拦着,只别用我的名头便好。”谢桥勾了勾唇,笑容有几分薄凉。

    卢氏心头一跳。

    裴婉月抿了抿嘴,心里有些不悦。

    “姐姐勿怪,实在是……今日丢的东西里头,有一样是母亲要送给你的,所以着急了些。”裴婉月连忙说道。

    她小心翼翼,手还轻轻捏拽着袖口,看上去紧张可怜。

    “是母亲送于我的,还是父亲送的呢?”谢桥抬起了头,一双眼睛看着裴婉月。

    裴婉月心头一跳。

    从见到谢桥开始,她就没和谢桥对视过。

    虽觉得她长得好看,可目光游离,总是不怎么上心的样子,便将这十分的美色砍去了两分。

    如今……

    对上的一双黑白分明的双目,太过分明又显得十分深邃冷沉,眼中没有多少光亮,好看的有些渗人。

    一瞬间,裴婉月的冷汗便流了下来。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这样,就是、就是觉得突然有种冷风袭来的感觉。

    这大日头都不那么晒了。

    卢氏也是一怔,竟忘了说话。

    “看样子,应是父亲给的了。”谢桥复又低头,目光落在路面上,清淡着道:“丢了也无碍,母亲回头让父亲给我补上就是了。”

    说罢,谢桥在她们前一步踏进了旁边的客栈里头。

    石舫镇也就三五个客栈,她也常来。

    谢桥一进去,那客栈里头的小二眼神一亮,不用她开口,立即道:“谢姑娘!您这个月提早下山了?今儿甜的还是辣的?今儿的鱼特别新鲜!”

    “那便上鱼吧,记得与桂大厨说一声,明儿一早我就要去京城,每个月的菜不用给我留了。”谢桥又道。

    “要去京城了?”小二一愣,随后一脸惋惜,“小的这就去替您转告去。”

    卢氏紧跟着过来,看到这一幕眉头微皱。

    “你与这小二攀谈什么?没的丢了身份。”卢氏道。

    谢桥轻笑了一声:“我是什么身份?母亲若是不说,便也只是山上下来的道姑而已,况且此地民风淳朴,没有母亲想得这般复杂。”

    说着,这店里的掌柜竟还亲自过来,给谢桥送上了一坛酒。

    那掌柜目光还在卢氏母女身上停顿了片刻,随后干笑了两声,走了回去。

    卢氏觉得这地儿的人很怪。

    尤其是谢桥进来之后,看着她们的人好像变多了。

    过了一会儿,小二回来了,另外还带过来好些个东西,里头有晒干的腊肉、秘制的果脯、一筐的干货。

    那掌柜也不说,只冲着谢桥笑。

    谢桥也不抬头客气一声,吃着酒菜,没什么出格的。

    可过了一会儿,外头一波接着一波,又有人送东西来了。

    夏秋的衣衫,秋冬的皮子,一麻袋干燥的虫子还有许多处理好的豆饼,竟还有几件首饰首饰玉料,以及两辆配好车夫的马车?!

    第18章 丢人现眼

    卢氏眼睁睁的瞧着。

    这些个百姓也不多话,走到谢桥面前,放下东西就走。

    送过来的那两块石料更是显眼。

    早上在集市上曾见过,这一块石料,卖价竟是八十两银子,上头还画了编号的,她本想买,钱却丢了,没买成的。

    如今竟然都送到了这丫头的手里?!

    卢氏这心头又是一堵,觉得气儿都要不顺了。

    偏巧这时又过来一对四十岁左右的婆子以及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

    冲着谢桥就道:“谢姑娘,我们跟着您一道走!”

    “好,将这些东西整理一下,放进马车。”谢桥直接点头,甚至都吩咐起来。

    卢氏更是傻眼:“等等。”

    “母亲有事?”谢桥语气淡淡。

    “这、这些都是别人送的,为何送给你?莫不是你仗着你父亲的威名,在此地剥削百姓了?”卢氏下意识便道。

    要不然呢?

    就她一个十六岁的小丫头,能这么得人心,收到这么多好处?

    “嗤——”谢桥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京城离此地十万八千里,远得没边儿,我爹若是能有威名传过来,您今早还会被偷?”谢桥笑了一声,“不过是从前为他们做了些小事儿,如今听闻我要走,送些东西以表感谢而已。”

    “姐姐,这玉石也是吗?这两块加起来,要一百六十两呢?普通百姓怎能送得起?”裴婉月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