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这些人哪里不清楚,这件事佟贵妃已经难逃关系了。眼下万岁爷要彻查,那是要彻底不给佟贵妃留余地,也是不给佟佳氏留话柄。

    这事情掩着,佟贵妃还有一些生机。

    等会儿敞开了,那怕是要“病重”了。

    李德全领了康熙的口谕,找了当差的侍卫将园子封了起来,从上到下查了下去。

    这事也不难查,当差做事的侍卫都有本册子可查。

    一查下去,很快就查到了把柳嬷嬷放出畅春园去的两个侍卫。

    这两个侍卫一露面。

    康熙就笑了。

    他这笑声比怒气冲冲的责骂声更叫人发寒。

    “佟贵妃啊,这两位你可不陌生吧。”

    康熙笑着对佟贵妃说道。

    佟贵妃脸色苍白,她仓促地移开眼神,不敢去看那两个人。

    “这两人可是佟佳氏的子弟,论关系还是贵妃娘娘的侄儿呢。”

    宜嫔不动声色地补充说道。

    康熙点了点头,他的手背在身后,脸色的笑容越发灿烂,却叫人越发胆寒,“看来此事,佟佳氏一族没少出力啊。”

    “不关我们佟佳氏的事!”

    佟贵妃听得这话,慌忙辩驳道。

    康熙却冷着脸驳斥道:“若非佟国维在外接应,你如何能做成此事?魏珠,去传他来!朕倒要问问,他究竟安得是什么心思!”

    “是,陛下。”

    魏珠领命而去。

    佟府上。

    一早佟国维就眉头直跳,心里头有些忐忑。

    他无心去衙门点卯,便留在家中写字静心。

    红木书桌上已经摆了七八张写好的宣纸。

    上头的静字铁钩银画,颇有王羲之的意味,可是这每一张纸却都入不了佟国维的眼睛。

    一旁磨墨的佟夫人瞧了,低声说道:“老爷今日的心不静啊。”

    佟国维边持着狼毫笔,边头也不抬地说道:“今日也不知怎地,心里头有些不舒服。”

    “可是昨夜没睡好的缘故?”佟夫人丝毫不知佟国维与佟贵妃密谋之事,故而眼神有些担忧,佟国维年纪也算是不小了,这几年常有心悸。

    他是一家之主,若是身子出了问题,佟佳氏一族都会受到影响。

    “不是,你别担心了。估计是天气热了的缘故。”

    佟国维宽慰佟夫人说道。

    他话音刚落,外头就传来管家的声音,来报魏珠奉命请他前去畅春园。

    听得这话。

    佟国维手中的毛笔一顿,一滴墨汁滴在雪白的宣纸上,格外刺眼。

    他道了声知晓了,便把毛笔搁下。

    “这时候,万岁爷找您是有什么事啊?”

    佟夫人一脸不解。

    佟国维却神色匆匆,什么也没说,就直接跟着魏珠离开了。

    一路上。

    佟国维试图从魏珠嘴里问出话来。

    可魏珠却跟他打太极拳,面上带着笑,可是却是一点儿也没透漏出消息来。

    佟国维心里头就知道不好了。

    以魏珠这个人精,若是有好事,这会子早就讨乖卖巧了,现在这样,说明畅春园里怕是出事了。

    他一路提心,等到了春芳居,见到佟贵妃和底下跪着的众人时,心里头就明白了。

    “奴才给万岁爷请安,万岁爷万福金安。”

    佟国维单膝跪下给康熙行了礼。

    康熙却没有让他起身,而是讥嘲地说道:“可别了。朕哪里能金安。佟大人给朕找了这么大的麻烦,朕就算想金安,也安不下来。”

    佟国维听着这番话,手心里便满是冷汗。

    以往万岁爷看在他是舅舅的份上,即便他犯了错,也不过轻飘飘几句话呵斥罢了。

    像今日这样重的话,他这辈子连做梦都没梦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