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打油诗不伦不类,可是一传唱起来,却是没几日就京城里人人都知晓了。

    素来好事的御史们听到这首打油诗,哪里能坐得住?

    他们纷纷去查询这打油诗的来历,这一查,便查到了工部李丁山头上去了。

    当天下午。

    十几道奏折如雪花般飞向了康熙的桌子。

    康熙看了奏折,面上便是一青。

    等到次日。

    早朝时分,李德全才刚说完“有事起奏,无事退朝”,便有御史迫不及待地站了出来。

    这站出来的人不是旁人,正是郭琇。

    郭琇此人,性格刚正不阿,他又是朝廷的老臣,二十七年就曾经上疏奏过河道总督靳辅和明珠,名声在外。这次他听闻那街边小巷的传闻,便早早命人去调查情况。

    一经确实过后,郭琇二话不说就直接上了奏折。

    “万岁爷,微臣有本要奏!”

    郭琇年纪不小了,都是耳顿之年的人了,声音却中气十足。

    “郭卿要奏何事?”康熙问道。

    郭琇手持着笏板,他开门见山直接说道:“微臣要奏太子殿下行为不端,利用监国期间,万岁爷不在京城,做出买官卖官的行为。”

    胤礽脸色一变。

    他当下下意识地呵斥道:“你满口胡言!孤岂能做如此之事?”

    “太子殿下且别急着反驳,此事即便您不知情,可未必与您手下毫无关系。”

    郭琇语气丝毫没有变软,他铿锵有力地说道,“现如今京城都传闻,连个不识字的白丁都能当官,怕是迟早有一日,只要有人给够钱,连公猪都能当官了。”

    郭琇这番话何等辛辣,却叫那些御史们心中大叫痛快。

    其他阿哥们心里头也跟大夏天喝了碗冰镇酸梅汤似的,从心里感到舒服极了。

    “朕已经看过奏折了。”

    康熙说道,他语气郑重地说道:“郭卿尽忠职守,将此事查得一清二楚。来人,把李丁山传上来。”

    胤礽脸色微变,这事他还着实并不知情。

    虽然买卖官职的事是他默许的,可他每日要忙的事情那么多,怎么可能对这件事一一过问?

    胤礽不由得朝索额图投去一个质问的眼神。

    他身处宫中,外头发生的事岂能都知晓?

    索额图本该把这件事告诉他才是,然而,索额图的懵逼和震惊半点儿也不比胤礽少。

    他这些日子也不轻松,凌普一死,好些事情他都得重新安排,这一忙,就忽略了外头的变化。

    而底下的人估计是觑着这两位大佬都没有什么动静,一个个还对凌普的死心有余悸,岂敢再闹事?

    这一下子,却是被胤禔和胤祾等人有心算无心了。

    李丁山被押着走上金銮殿。

    他两腿颤颤,几乎都快站不住了,与其说他是走上来的,倒不如说他是被拖上来的更加恰当。

    “你便是李丁山?”

    康熙平静地问道。

    李丁山怕得牙齿直打架,他哆哆嗦嗦地回答道:“罪臣正是李丁山。”

    “哦,你自称罪臣,那你有何罪?”

    康熙反问道。

    李丁山胆子本就小,现如今又是以罪人身份登上金銮殿,早已吓得胆子都破了,他慌不择话地说道:“罪臣错在不该买官!”

    嚯!

    不少人脸上神色都有些古怪了。

    胤禔眼神中掠过一丝笑意,这太子这回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连李丁山自己都承认了,那还能假?

    胤礽心里头又怒又气,他攥紧了拳头,只恨不得打死那个李丁山。

    这等胆子,也敢买官?!

    “你倒是个实诚的。”

    康熙都被气笑了。

    他扬了扬下巴,道:“你跟朕说说,你这官是怎么买的?”

    李丁山不敢说假话,他结结巴巴地说道:“罪臣是从小舅子那里听说只要花三万两银子,就能买到个官职,罪臣听了便心动,便找了一个姓白的举人,据说是太子的心腹。罪臣一开始还觉得是骗子呢,后来没想到真买到了。现在想想,还不如是骗子呢。”

    李丁山心中后悔不迭,早知道这事是掉头的买卖,他当初就不该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