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想去,还是起字最合适。

    可起是一鼓作气的起、是朝气蓬勃的起。起字一点也不符合周起颜现在的状态,所以周起颜交换的是“祈”。

    ——祈愿的祈。

    他祈愿,他和钟先生都可以幸福、美满。

    周起颜是这么偷偷许愿的,没有告诉钟先生他的密码含义。

    钟先生也同样没有说密码含义。周起颜猜,这个“钟”字很大可能是先生的姓氏。

    最近钟先生的工作好像不忙,上班时间也能很快回复消息。刚发出去没一会儿,周起颜就收到了想要的夸赞。

    [钟:好看,特别好看。]

    [钟:就是我没有艺术天分,没看出你画的是什么?]

    放下画笔,周起颜甜蜜地回复。

    [祈:是一个拿着蜡烛,在黑暗中行走的小人。]

    [祈:因为还未完成,所以看起来黑乎乎的。]

    本想再说一句,“等我画完了就把画送给钟先生”的,毕竟对他来说,钟先生就是引导他方向、给予他光亮的蜡烛。只是话到了嘴边,周起颜还是害羞,没好意思直说。

    确认网恋关系后,他脑内经常浮现出各种穿着西装、梳着油头的工薪族男alha形象;想用素描炭笔画出来、又怕太明显了被收拾房屋的阿姨察觉。摁耐不住热恋期的甜蜜心情,周起颜只好用油画厚涂的方式、隐晦展现。

    [钟:挺好,期待你的完成品。]

    [钟:吃午饭了吗?下午是不是还有课?画室里一坐就是一上午一下午,吃饱了才能集中注意力。]

    周起颜自己给自己列了个一周时间表,周一至周五都留出固定的时间来画画,以此模拟大学生的生活状况。经过半个月的网恋相处,钟先生已经将他的“课表”记得比他还清楚了。

    [祈:嗯,我已经吃过午饭啦,准备小憩。]

    [祈:今天感觉异常疲惫,想着下午请个假、多休息一会儿?]

    周起颜如实告知身体状况,像是把钟先生当成了家长、询问着下午可不可以请假?

    [钟:正是春病多发的时候,多休息也好。]

    [钟:想请就请假吧,我下午有个大会,开完差不多喊你吃晚饭。]

    [钟:笨蛋小懒猫,别睡太死了。]

    看看看看,钟先生又在说他是笨蛋小懒猫了,哼!

    周起颜不服气地鼓了鼓腮帮子,看似气呼呼,眼底的喜悦却不加掩饰。他啪啪地敲着虚拟26键键盘,反驳钟先生的话。

    [祈:我才不是笨蛋小懒猫!]

    [祈:钟先生好坏,又说我笨又说我懒。]

    说着弹过去一个卡通小猫的委屈表情。

    [钟:哈哈。]

    钟先生居然在笑!——周起颜从屏幕里看出了钟先生的笑!

    [钟:我喜欢笨蛋小懒猫。]

    [钟:快去睡吧,我要进会议室了。]

    恰好桌上的暖手团子也充好电了,停止了电源灯闪烁。周起颜开心地从座椅上蹦跶起来,去拿那手掌心大小的毛茸团子。

    [祈:好,那钟先生去吧,我也带着团子去午休啦。]

    [祈:(图)]

    [祈:午安噢。]

    发完手握团子挂件的图片道完午安,周起颜心满意足地上床午睡了。

    -

    将学生哄去午休后,钱衷一和几个创业时认识的朋友一块儿,开了个不算太正式的视频会议。

    表面上是闲聊、彼此之间看看近况,实际上是钱衷一在借机考察他人,心里估算着如果离婚的话、会有多少人和他站在同一阵营上?

    钱衷一和周起颜的婚讯并没有对外公开,但商圈嘛,大家都在这个关系网内,彼此之间肯定心里有数。

    不少人都觉得挺有意思的,将钱周的这场联姻看作是新旧合作的标志——以周家为代表的旧豪门贵族势力、和以钱家为代表的新兴大家势力。

    这场联姻被冠上的名号越多,这婚,就会离得越艰难。

    在和学生恋爱的这段甜蜜时光里,钱衷一经常后悔,后悔着为什么当时没有撤回母亲的自作主张、而是顺着母亲的意见钻进了周家人的圈套里?

    这事不能细想,一旦细想了钱衷一就忍不住要生气。反正离婚的想法已经在脑内成形,钱衷一索性拖着周家、自己先密谋着离婚计划。

    合作一断,两家之间肯定少不了一番彼此制裁。论人脉和资源、钱衷一可能拼不过周家,但论胆识和魄力——钱衷一可不觉得自己会输!

    来就来吧,他都能把破破烂烂的工作室打造成数一数二的互联网大企了,难道还会怕区区一个旧豪门贵族?

    他才不怕!

    结束了会议,钱衷一又埋头处理文件到六点多七点,抬头一看落地窗外已经夜幕降临了,才反应过来时候不早、该叫那睡了一下午的学生小笨蛋起床了。

    [钟:起床了,小懒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