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我刚刚睡醒。]

    [祈:好神奇啊,先生怎么知道我醒了的?]

    [祈:难道在我身边安了监控么?]

    钟先生回复得很快,快得周起颜打字的速度跟不上。

    [钟:我猜的。这么久了,是个正常人都该因为口渴和饥饿苏醒了。]

    [钟:倒是想在你身边安监控,无奈没招。]

    先生言语间流出的担忧,让本就心灵正脆弱的周起颜鼻子一酸。

    回想起前夜的丢脸场面,周起颜磕磕绊绊地敲下文字,给钟先生道歉。

    [祈:谢谢先生的关心……抱歉,我昨晚做了那样失礼的事情。]

    [祈:如果我不小心打扰到了您的现实生活,请容我说声对不起。]

    信息发出去后,不知是错觉、还是和钟先生真的有心电感应,周起颜感觉先生好像在网络的那端、轻轻叹了口气。

    [钟:又开始这样说话了?我不是说了,不要对我那么客气的吗?]

    [钟:我是你的恋人,不是你的长辈。对我撒娇和放肆是你应有的权力,你不需要对我那么小心翼翼。]

    周起颜也料到了对方要这样将他“教育”,没有改变态度,反倒进一步说。

    [祈:可是……我们只是网络上的恋人。]

    他意识地在床上蹲坐,没有安全感地自己抱住双膝。

    [祈:在交往时,我们约定过的,彼此不干涉彼此的现实生活。]

    [祈:我昨天擅自发起语音通话的行为,已经是在干涉钟先生的现实生活了。]

    [钟:我不介意。]

    [钟:我不介意你干涉、打扰我的现实生活。]

    [祈:可是]

    本想先发半句话出去抢个主场,无奈打字手速跟不上,先机直接被先生抢占。

    [钟:没什么好可是的。]

    [钟:宝贝,我们或许可以试着突破网络和现实的距离,再进一步发展。]

    周起颜猛地打了个冷颤。

    仔细将钟先生的话看过三遍后,周起颜还是似懂非懂,追问。

    [祈:……我不太明白。]

    [祈:怎么个突破法?]

    钟先生复了一个被他猜到大半、却依旧让他感到惊讶和惊吓的回答。

    [钟:跟你的男友分手。]

    ……

    从斜阳到晚上,从大脑迷糊到神智逐渐清醒,这句由不到十个文字打出的话,始终如魔咒一般、缠绕着周起颜的思绪。

    以至于,在放空发愣时,周起颜都忍不住喃喃自语,重复着那句咒语。

    “跟你的……男友分手。”

    跟你的男友分手——按照角色的不同等位翻译一下,钟先生的意思是:让他离婚。

    离婚。

    人是有主观能动性的可怕生物,一旦想法在脑海内逐渐成型,就会或自觉或不自觉地付出行动、用尽一切潜在可能去将想法变现。

    灵魂出窍似地飘忽了一晚上,周起颜还是没能将脑海里离婚的“可怕”想法驱散,反而越到深夜、越是想着逃离。

    ……逃离?

    掀开身上的被子、忍着因为抑制药后遗症而带来的腰酸背痛,周起颜拿起充电中的手机,点开微信。

    上一次给钱衷一发出去的微信还没收到回应,周起颜强迫自己不去看历史过往聊天,不去回忆这些绿色的已发信息、是他用了多少勇气和决心慢慢敲成的语句。

    他屏住呼吸,在文本框上打下时隔半个多月的、对丈夫的问候。

    [最近工作很忙吗?]

    [有空的话,我们见一面吧。我有些要事想和你当面聊聊,能请您为我空出一点闲时吗?]

    [只是见面聊天,我想应该不难吧。]

    发完消息,周起颜关掉聊天面板回到微信主页面,抱着手机等了五分多钟。

    果不其然,还是没有回音。

    和钟先生在缘见上聊天的感觉不一样,微信上的钱衷一是永远不会给予回复的。

    要不是此前确认过好几次、这个确实是钱衷一正在使用的私人微信,周起颜可能还会天真地以为,没有回信是因为自己婚前加错人了。

    不是加错微信、不是账号停用,是微信对面的那个人——就是不想理他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