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点,这个养胃。”

    周起颜没有拒绝,只是听着钱衷一的声音缓缓抬头,冰冷无情的眼睛盯着钱衷一。

    “为什么?”

    钱衷一动作一顿:“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的工薪族网恋男友,变成了你?”

    周起颜冷笑一声,表情是难得一见的讽刺。不知道是在讽刺钱衷。 一,还是在讽刺自己。

    “我的男友,应该是个薪资平平、待人温柔贴心的alha绅士,怎么会变成了你?”

    钱衷一心虚地放下盛满了三鲜羹的瓷碗,低头:“这是……巧合。”

    周起颜斜了一眼钱周一左手手腕上的金贵腕表,好笑地哼声。

    “所以,上次约会时那个行踪诡异的alha,果然是你?

    “如果……如果网恋只是一个巧合,那为什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如实告诉我?

    “钱先生,请问您还记得您当初是怎么否认的吗。”

    “我知道。”周起颜的质问太过有力,钱衷一不敢抬头与前妻四目相对,只敢低着脑袋解释,“我……我怕你一见到我,就……”

    “为什么?”周起颜第二次问这句话,“为什么怕?”

    钱衷一不知该做什么回答。

    “你不敢回答?”周起颜就料到他要沉默,语气加重了许多,“你在心虚。

    “你害怕我质问你过去的所作所为、害怕认罪——就如现在我跟你说话、而你不敢抬头这样。”

    钱衷一被说得终于抬起头来,对上周起颜那凛冽的目光。

    “起颜,这是一个误会,你先听我解释。”

    钱衷一想着,周起颜再怎么生气,应该也会听他解释。解释之后要气要骂都无所谓,重要的就是周起颜必须要知道——他们一开始就存在着误会。

    老妈自以为善意的谎言、他对豪门贵族的偏见、以及对周起颜的无知揣测……

    然而,周起颜根本不给他机会解释,已经开始收拾桌上的物件起身。

    “不必了,我不想听。”周起颜不想再和钱衷一费口舌,收回审视的目光,用礼貌的话语拉开距离,“今晚的饭菜很精致,祝你一个人食用愉快。

    “我要见的人如果‘没来’,那就当他死了吧。后会无期。”

    “起颜!”钱衷一急了,不小心推到桌子。

    容易受惊的小猫这次并没有吓到,狠狠地回了个眼刀。

    钱衷一立马就怂了,悻悻地收回手,又低头。

    “别……别这么急着走。

    “至少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解释一下我们之间存在的误会?”

    “不需要。”

    周起颜想也不想地拒绝。

    “我给过你机会的。

    “那天我起了个大早,打了个出租到你公司楼下。”

    我第无数次将自己的自尊心踩在了脚下。我拿着自行发下的最后通牒,用最后一次为理由去找你见面。

    可是你没有珍惜。你一直到最后,都没有珍惜。

    “我……”周起颜很想将心里的憋屈发泄出来,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没必要——他为什么要跟前夫发泄过去的委屈?

    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不会因为这几句愤懑而改变的啊。现在说的越多,不过是当时无能无力的另一种表现罢了——根本就是浪费口舌啊!

    “算了。”周起颜深呼吸,尽可能地平稳情绪,“今天来这一趟,仪式感已经给够了。我没什么要说和想说的,就这样吧。”

    “可是起颜,”钱衷一当然不死心,仍旧不住嘴,“这里面真的是个误会,我——”

    “够了!”周起颜遏制不住地突然大声,“不要再解释了,我说了我不想听——你不懂我的话吗?我说我不想听啊!”

    从刚才见面到现在,周起颜一直在用自我催眠来抑制已到爆发边缘的火气。

    他有良好的家教、他有温顺软糯的脾气、有善解人意懂得换位思考的性格……

    他是一个、从不在外人面前发火的人。

    ——当然,在家人面前就更不发火了。

    然而他还是没能抑制住。

    被阻止爆发了三个多月、最后因为离婚而强行熄灭的怒火,这一刻尽数涌了上来。周起颜用从未尝试过的大声音量,质问钱衷一。

    “为什么?我问为什么?

    “为什么说了我不想听,还一直让我听让我给机会解释?

    “如果你和钟先生是一个人的话,你会不清楚我多后悔、对你有多厌恶吗?你会不清楚我到底给没给过机会、而你究竟有没有要吗?”

    周起颜气得小脸涨红,握了握拳头,手上已经有了想要掀桌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