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吧。

    做完这些,周起颜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他不想抬头看钱衷一哪怕一眼,走的时候也是低着头看地走。一个不小心,差点和听着情况不对、要往里走的王洋正面撞上。

    “周、周少爷?”王洋吓得原地立正,给周起颜九十度鞠躬。

    周起颜红着眼眶看了王洋一眼,什么话也没说,拎着包包快步出去了。

    王洋奇怪地站直,要继续往里走时又被顶着一脸果汁冰沙出来的钱衷一吓到。

    “我我我我靠!钱总您怎么了?”

    钱衷一顾不上整理形象,边用餐巾擦脸边脚步匆匆地要追周起颜。

    “别管我怎么了,快去追啊!外面的胡同黑灯瞎火的,他一个oga往外跑多危险?”

    王洋这才后知后觉地带着人去追,然而周起颜已经跑得没影儿了。

    周起颜刚一踏出四合院餐馆的木门就想哭,大脑晕晕胀胀的不知回去的路在哪,随便挑了个亮堂的方向就跑了。

    刚跑了没几步,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喊。

    “起颜少爷!起颜少爷!”

    昏暗的巷子尽头里居然藏了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商务车!

    女佣小花眼尖,隔着老远就看见了周起颜的身影,从窗户中探出半个身子冲周起颜挥手!

    “少爷!这里!”

    看见熟悉的人听见熟悉的声音,周起颜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小花会出现在这里,鼻子一酸加快脚步跑过去,被身穿整齐佣装的oga女佣一把抱住。

    “小花……”周起颜吸了吸鼻子,发出小动物委屈时呜咽声,“我被同一个人骗了两次。”

    ……

    当晚回家,周起颜哭得很厉害。

    这个情绪本来在餐馆时就该爆发的,但周起颜一直隐忍到离开。如今回到家人和友人身边,周起颜也就忍耐不住委屈的情绪了,一口气爆发出来。

    “我、我好笨……我居然被同、同一个人骗了两次……”回到家中的卧室里,周起颜痛快地放声哭泣,“遥遥,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可笑?”

    方之遥赶紧抱住自家小哥哥,心疼地给小哥哥拍拍背:“才不是呢!是那个渣男太可恶了!一次不算完,居然还要捉弄你两次!

    “恶心!下贱!渣得无法无天!这种人千万别让我逮着了,让我逮着我一定把他碎|尸万段!”

    方之遥骂得周起颜心里好受了一些。他靠在方之遥的怀里,小声抽泣。

    “果然,让小花偷偷跟着你去看情况是对的!”方之遥气得牙痒痒,骂着骂着忍不住锤了下床,“早知这样,我也该翘了晚上的练声、跟小花一起去的!

    “好家伙,我一定揪着那个绝世渣男一顿毒打!”

    “我、我不明白。”周起颜抽泣着整理思绪,“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里,偏偏……偏偏是他。

    “对我不管不顾的前夫,原来、原来在网上和‘别人’聊得热火朝天——换个角度想,这件事情好像、怎么都过于嘲讽了一些。”

    倚靠着卧室门喝热咖啡、看两个oga搂搂抱抱始终不出声的周崇凛,听到这里忽然开口。

    “那个社交软件,现在是由悠果运营。”周崇凛吹了吹咖啡上的热气,“阴谋论地想,或许是钱衷一故意操控的。”

    说完,周崇凛又觉得哪里不大对劲:就算是操控的,操控的目的又是什么?

    “噢!我知道了!”方之遥灵光一闪,打了个响指,“那家伙不是一直让你离婚吗?一定是他想离婚但是怕承担责任,所以设了这个圈套故意套路你!

    “你想想看,他教唆你离婚、你主动提了,那他可以摘得一干二净;要是你没提,他也可以将你在网络上的聊天作为你出轨的证据。

    “这样一想,这个渣男真是好阴险哇!”

    方之遥害怕地又将周起颜抱紧。

    “表哥,逃离了这种阴险渣男,我们应该要庆幸、要开心才对!”

    周起颜也在方之遥的“提点”下,明白了钱衷一的狡诈,后怕地也抱住表弟媳。

    “嗯,应该要庆幸才对。”

    两oga又抱作一团。站在门口的周崇凛喝着咖啡,一言不发。

    周崇凛觉得,这个事情应该不是这样的。

    如果钱衷一那天没来找他的话,那他或许也会是方之遥这个思路、认为钱衷一为了离婚故意下圈套。

    可是……仔细思考后会发现,这个逻辑并不顺通。

    若是离婚圈套,那现在已经达成目的了,钱衷一何必奔现自爆、给周起颜知道真相的机会?

    若是圈套,钱衷一也没必要带着合作书亲自来中裕拜访,求和不成、还被他呲了一顿?

    结合今晚发生的事情看,钱衷一是表哥网恋男友这事,应该只是巧合——还是钱衷一婚期也没发现的、特大巧合。

    钱衷一所有不合逻辑的行为,也恰恰说明了:他并不是要对周起颜下套。

    他是——真的开始在意周起颜。

    想通整个事件的周崇凛,忍不住地勾了勾嘴角,抬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以此挡住自己嘲讽的笑。

    他是不会将真相告诉周起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