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中医自己的耳朵不大好,问诊时会无意识地拔高声音,易惊体质的周起颜不太习惯老中医的音量,小小声地跟陈浩霖吐槽。

    “好可怕呀……老先生真的好像我的私校老师,感觉下一秒就要问我作业画完了没。”

    陈浩霖被周起颜的说法逗得一乐,轻拍了拍周起颜的背安慰道:“老人家是这样的。我姥爷也是耳朵不好,听不大见自己的声音,所以讲话时会特别大声。

    “别紧张,如实回答你的情况就行。你没法大声说话,我替你转达。”

    老中医听不见两小年轻的交流,开好了病历后推推老花镜,犀利的眼睛盯上周起颜。

    “上次失声前,你都经历啥了?简单明了地说来听听。”

    周起颜低头抠了抠手指,不好意思地低声将话告诉陈浩霖。

    陈浩霖听完点点头,凑到老先生耳边大声道:“遇见感情伤心事了!心情不好,断断续续哭了一晚上!”

    “喲,哭了一晚上啊!”满口京腔的老先生啧啧两声,很是惋惜道,“孩子,遇到什么伤心事啦你哭一晚上?哭一晚上,就算是普通人他也得出事儿啊!”

    周起颜更不好意思抬头了,用蚊子音量道:“……离婚了。”

    耳背的老人都很神奇,说病情症状吧,老人家听不到,说离婚这么八卦的事儿,老人家听到了——可能是猜唇语猜到的!

    老先生马上嗐了一声,用钢笔指了指面前的两小年轻。

    “我以为你俩是一对呢,原来不是啊?

    “要看顺眼的话凑合一下呗,我看你两就挺登对的!”

    陈浩霖疯狂摆手:“别别别,老先生您别打趣了!就我这样,我哪……

    “我哪配得上呢。”

    陈浩霖将后一句话说得极其小声。说完,他还悄悄地斜了周起颜一眼。

    要说他对周起颜完全没有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这么温柔漂亮的豪门小少爷,没人会不爱吧?搞不懂那个混账前夫到底是什么想法,居然会跟这么完美的oga伴侣离婚。

    这要换成是陈浩霖,陈浩霖一定把漂亮的小美人看得死死的,哪个alha都甭想靠近、更甭想夺走!

    “行吧,这次没失声就不用针灸了。给你开点护嗓子的药,你按疗程吃。有个中草药糖特别润嗓,好多人都来找我开,就给你多几盒吧!”

    老先生低头开药和写中药方子时,方之遥风尘仆仆地进来了,大大咧咧推开门:“我来啦我来啦——没错过我的号吧?下一个就是我!”

    周起颜对着表弟媳歪脑袋笑笑:“没有,我刚看完,你来得正好。”

    “那你们看完了先下去拿药吧?我看楼下取药处好多人啊,队伍老长了。

    “——陈浩霖,你看好我哥啊!”

    中药药材多,就算是冲泡型的也要捡药捡好久。两人先拿了老先生说的中草药糖,剩余的都交给助理去取。

    拿到糖,周起颜先吃了一颗,缓缓嗓子里的不适感。一开始还没什么,外面那层凉凉又甜甜的薄荷硬糖挺好吃的,但吃到后面流心流出来后,周起颜差点没把糖果吐出来。

    “好苦……”捂着嘴巴,周起颜面露难色,强迫自己咽下,“这、真的是糖吗?怎么可以这么苦啊,好像在生啃中药药材。”

    “这个糖我好像也吃过哈哈,里面的流心确实是特殊药材制成的,所以特别苦。”陈浩霖摸了摸口袋想找糖果,找着找着灵光一闪,拍了拍手,“我说呢,怎么外面街上这么多卖糖葫芦的!原来都是赚这里的钱!”

    周起颜听到有糖葫芦,眼睛一亮:“有糖葫芦卖吗?我刚才下车都没注意到诶。我、我想吃糖葫芦!”

    “我们去买!”陈浩霖又轻轻地搂了一下周起颜的腰,“方之遥应该没那么快下来,我们买几串去,等他下来一起吃!”

    周起颜特别开心:“嗯!”

    闹市区里有很多扛着糖葫芦棍四处叫卖的小贩,这些小贩常年走街串巷卖糖葫芦和糖人,手艺好价不高,随便拦下一位买都好吃!

    周起颜似乎非常喜欢吃冰糖,要了一串糖葫芦后又要了一串冰糖草莓。陈浩霖见美人小少爷开心,也就多打包了一些,一袋子装了七八串、手上还拿了两串,那叫一个满当。

    就是给钱的时候,尴尬来了:糖葫芦摊儿不收网络支付,只能付现金。

    “只能付现金啊……完了,我今天出门恰好没带现金。”付款买单这么能体现 alha力的场合,陈浩霖居然没带现金!陈浩霖非常尴尬,在小巷入口处来回踌躇。

    周起颜倒没觉得有什么——本来要让陈浩霖买单,他也挺不好意思的。可周起颜自己连钱都没带,帮不上什么忙。

    “要不回去取药处找助理吧?他们肯定会带现金的。”看着手上的冰糖草莓,周起颜想吃又不得不克制,“你去吧,我在糖葫芦摊这里等你。”

    陈浩霖说了声好。

    他刚要转身回中医诊所时,他和周起颜面前突然空降了只手,手上夹着一张红色的百元大钞,当着两人的面递到小贩面前。

    “拿去。”

    背后突然响起低沉的声音。仔细一听,声音里似乎夹杂着压抑的怒火。

    周起颜愣了,打了个冷颤,回头看了眼来人,手上拿着的糖葫芦啪地掉地上。

    他愣愣地看着来人,说不出话。

    来人看了一眼地上的糖葫芦,对小贩道:“不用找了,给他来串新的吧。”

    小贩乐得合不拢嘴,赶紧抽了串新的递给周起颜:“先生,给。”

    周起颜呆呆地站着,缓冲了一会儿后收回视线看地,不想搭理来人。

    陈浩霖替周起颜接过糖葫芦,看了眼来人,奇怪地问周起颜:“这个人是你认识的吧?谁啊?”

    来人得意地哼哼,挑衅地将陈浩霖上下打量了一趟,很是不屑道:“你不必知道我是谁,反正我和颜颜的关系,也不是你能插手的。”

    周起颜全程回避来人的视线,也不接来人的话茬,用浑身不适来表达对来人的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