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素来便是这样,坐没坐相,睡没睡相。

    虽然那些高干人家都极为重视家教礼仪,但洛萸自幼便得宠爱,养出了一身骄纵毛病。

    不受管,说了几次她不听,便就随她了。

    以至于现在养成这种不太好的习惯。

    翻了个身,险些摔下去,她这才被惊醒。

    盖在脸上的书早就合上,放回原处,她身上也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张薄毯。

    心大的洛萸却也没瞧出异样来,以为是自己睡到一半觉得冷,随手扯来盖上的。

    却忘了沙发上本是没有薄毯的。

    她看了眼浴室紧闭的门,想着他是不是还没洗完?

    或许是看不见,不小心摔倒了?

    想到这点,她担忧的起身过去,可又不敢就这么直接进去。

    万一他没穿衣服呢,万一他还在洗澡呢。

    于是洛萸先喊了几声:“二叔?”

    无人应答。

    保险起见,她决定先去二楼看看。

    看他在不在房间里,再决定要不要推开浴室的门。

    她虽然冒失,但在这种事情上还是有分寸的。

    明明是热闹的正午,可是这栋房子却像是笼罩在一个巨大的隔音玻璃罩里。

    万籁俱静,没有半点声响。

    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客厅开了灯,仿佛是特意为她留的。

    其余,都陷入一种诡异的暗沉当中。

    光是这样的程度,洛萸就有些接受不了。她突然想到了周攸宁。

    那他呢,他现在整个人都身处无边黑暗之中,他受得了吗。

    房门虚掩,洛萸把门推开。

    深灰色的墙面凹凸不平,像是毛胚房没有装修。

    墙边的吊灯直直的垂下来,与地面距离甚至不足半米。

    如同倒扣的餐盘。

    电视墙旁放着一盆比洛萸还高的仙人掌。

    正对着洛萸的那面墙上,挂着一副画,色彩强烈的漩涡。

    明明只是一副画而已,看久了却会让人有一种胆寒的恐惧。

    下意识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这里是周攸宁的私人领地,与他平时对外展示的那一面大相径庭。

    洛萸还是下意识的走了进去。

    没开灯的房间,只余一点一楼客厅渗透进来的光。

    但也足够洛萸看个大概了。

    男人背对着她,正在换衣服。

    他把身上的家居服脱掉,打开衣柜,凭借记忆摸索着,最后取下一件衬衣穿上。

    他的上身赤裸,此时没有任何遮挡的映入洛萸眼底。

    确实和她想的一样,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后背的肌肉线条惹人垂涎。

    可比起那些肌肉的线条,更吸引她注意的,是后背的纹身。

    范围太大,想不注意到都难。

    仿佛是恶魔,故意在洁白的宣纸下泼洒污秽。

    似是听到身后的动静了,周攸宁动作慢了半拍,但也只是片刻。

    他平静的将衣服穿好,打好领带:“下午我有课,你先回去吧。”

    洛萸把灯打开,走近:“你领带歪了。”

    周攸宁谢过她的提醒,伸手准备解开,却被洛萸抢先一步。

    “我来吧。”

    她三两下就打好了,不过好像比刚才更歪了。

    她有些愧疚的别开眼,算了,反正周攸宁也看不见。

    若是平常,距离这么近,她必定是要趁机占个便宜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