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先走了,结束了再来找你。”

    顾森然点头,“好的。”

    沈一尔跟着工作人员走了,顾森然则提着自己的包包,认真听从沈一尔的话,乖乖的前排找适合的位置。

    手里的包包刚一直在沈一尔手中,现在交给了自己,顾森然才感受到了它的重量,真是的,自己到底是装了多少东西啊,太重了。

    不过碍于自己的形象,顾森然还是咬牙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提着超重的包包,照样走路带风。

    她坐定之后,这才心满意足的看起了台上的排练,也看到了后来赶到参加排练的沈一尔的身影。

    顾森然脸上露出了一抹自豪的笑意。

    沈一尔临时代替的位置是第一小提琴组的某个位置,刚好是在指挥的左边第一排的位置,顾森然现在这个位置看他有些困难,于是,她当机立断,立刻换了个位置,等自己完全能看到沈一尔的时候,这才满意。

    顾森然在台下的声音根本不算大,可是她刚坐下,再抬眼便发现了沈一尔,他正在看着自己。

    第四百三十六章 用一辈子来偿还

    顾森然冲他一笑,随后伸出手指着身为指挥的西普雷斯,向沈一尔做着口语。

    好好排练。

    沈一尔点头表示收到了,随后,他再没有看顾森然一眼,专心致志的加入了如火如荼的排练之中。

    西普雷斯指挥之际看了沈一尔一眼,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欢喜,他就知道沈一尔是会给自己带来奇迹的。

    明明之前根本没有参加过排练,更别说是看过乐谱了,这也只是他跟乐队第一次融合,竟然可以达到这么完美的程度,虽说也是有一些瑕疵在里面,可是终究是令人惊叹,相信,只要他们再熟悉一下,表演的时候肯定会达到最完美的呈现。

    乐团并没有因为沈一尔的加入而不适应,不过是两个小时的排练之后,效果已经十分的可观了。

    一曲终了,西普雷斯先一步鼓起了掌,“很不错,保持下去。”

    指挥都已经表示了,其他人放下手中的乐器,相互对视了一眼之后,纷纷跟着鼓掌,笑着看向西普雷斯。

    只有沈一尔一个人,深情的望向了台下的顾森然。

    顾森然一直在认认真真的听着演奏,此时,正好和沈一尔遥遥相望,眼里全都是自豪和喜悦。

    之后,两人连对视一眼的机会都没有了,大概六点钟的时候,乐团排练彻底的结束了,他们需要去后台休息一下,准备七点钟正式的音乐会。

    只是这么几个小时的时间而已,乐团的大家似乎已经认同了沈一尔的加入,顾森然眼看着沈一尔被大家簇拥着离开了舞台,她嘴角一直含笑,沈一尔现在这个样子,她比谁都要开心。

    时间越来越接近七点钟,偌大的音乐厅此刻也慢慢涌进来了人,眼看着七点钟也要到了,顾森然将手机收了起来,认真的看着还没有人的舞台。

    期间总是有人看到顾森然,一个接一个的想要跟她打招呼,可是全都被顾森然给敷衍过去了。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待会演出的沈一尔。

    时间正好到了七点钟,随着舞台上红帷幔被拉开的一瞬间,台下众人的声音也纷纷消失了,众人都屏息以待即将上演的演出。

    一开始,先是身为指挥的西普雷斯走出来,他穿着黑色的燕尾服,虽说已经五十多岁了可以身材还是非常不错的,他郑重其事的走到了舞台中央,向着台下鞠了个躬。

    台下立即响起了一片如雷贯耳的鼓掌声,顾森然也跟着一起鼓掌,不过,她的视线却全都聚焦在了小提琴组的沈一尔身上。

    沈一尔此刻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台下,看到顾森然的时候,也只是轻挑嘴角,淡淡的点了个头而已。

    顾森然冲他眨了眨眼睛,没有其他的表示。

    这可是个大型的音乐会,他们自然不能大胆的暗送秋波,虽然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个眼神,顾森然已经十分的满意了。

    不知道西普雷斯说了些什么,忽然场中雷动,顾森然茫然间看到沈一尔竟然站了起来。

    西普雷斯正在跟所有听众介绍沈一尔,沈一尔起身以示尊敬,他手上拿着小提琴,只是淡

    淡的鞠了个躬,随后便重新坐下去。

    却让在场无数人都吸了一口冷气。

    顾森然身处其中,将众人的谈论听了个彻底,他们似乎都知道沈一尔,现在听说沈一尔参与西普雷斯的乐团,都是无比的期待。

    “不过,听说这位华裔艺术家已经好久没有上过舞台了……”

    “我知道的,大约是三年的时间……”

    “哦,因为什么?这么出色的音乐家怎么会突然消失……”

    “这就不知道了……”

    顾森然五味杂陈的听着众人的谈论,不由自主的开始责怪起了自己,要不是因为自己的话,沈一尔根本不会消失三年,更不会到现在了,才能参与西普雷斯乐团的演出。

    越是这么想,顾森然越是难受,她深深的垂下脑袋,陷入了无比的自责之中。

    可是,当乐团的音乐声响起之后,她立刻抬起了脑袋,看向舞台上认真演奏的沈一尔,沈一尔此刻正在看着乐谱,似乎是感受到顾森然的视线,他眼角余光一撇,正好将顾森然一张无暇的脸看在眼中。

    轻笑了一下,曲子已经到了他的art,不再分心,他闭上眼睛,手上微微用力,配合着演奏。

    顾森然靠在座位的椅背上,伴随着音乐的声音闭上了眼睛,西普雷斯演奏的曲子是勃拉姆斯所创作的c小调第一交响曲。

    年轻的勃拉姆斯具备非凡的才华,扎实的对位训练,他从小就被古典精神的捍卫者视为贝多芬的接班人,怂恿他写作交响曲的声音令年轻的勃拉姆斯耳根从未有一刻的清静,他的钢琴教室中还悬挂着贝多芬的画像。

    勃拉姆斯如此承受着压力,你能想象,背后总是传来巨人的足音的压力吗?终于,在他四十三岁那年,他终于坐到了。

    勃拉姆斯的第一交响曲诞生,写作这首曲子,他都是怀着朝圣一般的心情,过程中更是数度落泪,淬炼淬炼在淬炼,直至斧凿痕迹尽失,取而代之的,是生命的纯粹光辉。

    直到音乐会结束了,顾森然还没有从中走出来,最后的最后,她看到沈一尔站在光芒四射的舞台上尽情散发着魅力,她坐在台下渴望着看着,心里是铺天盖地的钦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