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有枢以前觉得这世上所有人际关系都不难维系,独独这一次,觉得很难。

    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涌上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活了近二十年的顾有枢才知道,他自己也是万千蒙昧凡人中的一个。

    大概是这一段时间思虑太深,当天晚上回家,心里从来不存事的顾有枢破天荒地做了个噩梦。

    他梦见丛慢慢结婚了,嫁了个裹得活像个木乃伊一样看不清脸的男人,两个人木然地站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诡异惊悚。

    付大鹏给他们当司仪,顾有枢心急火燎地冲上去,还没等他开口,付大鹏就露出猥琐的嘴脸,鄙夷地看着他笑。

    周围面孔模糊的人全在对他指手画脚,丛慢慢也在笑。

    梦里的丛慢慢不知怎么想不开,竟然破天荒的梳了个她平日里觉得土到不行的丸子头,把自己打扮成了贤良淑德形象。

    她笑起来不像她自己,但是具体像谁……顾有枢不知道。

    顾有枢心口像是被冰块堵上了,他越发喘不上来气,快被憋疯了。

    挣扎了半晌,猛地睁开眼,发现罪魁祸首是家里的杂毛猫。

    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跑进了自己房间,并趁人不注意跳上床,压在了自己胸口。

    顾有枢长长地吐出口气,没好气地将杂毛猫抱下来扔下一边。

    杂毛猫不满的喵呜了一声,迈开四只爪子从门的缝隙里跑了出去。

    顾有枢心里却还在剧烈地鼓噪,梦里的悲愤逡巡不散,他回手把空调调低了两度,然后借着室内的光亮点开了手机。

    微信朋友圈里,丛慢慢昨晚发布了一条新的朋友圈。

    没有配字,只有一张熊猫头撅着嘴巴摊开双手的表情图。

    句号和付大鹏欠儿欠儿的都评论了,问谁惹到她了。

    丛慢慢一个都没有搭理。

    顾有枢焦躁、不知所措,昨晚的事情迷迷糊糊的他都不记得了,但是他似乎想起来,丛慢慢当时好像有想跟自己说什么。

    但是他当时……好像十分不耐烦的推开她了?

    顾有枢心里是不舒服,觉得自己现在得到的这些,都是哥哥没要的……虽然这么说有些太脑残,但他目前的确是这样觉得的。

    他酒醒之后,有好多次想要找丛慢慢聊一下,可丛慢慢不知道怎么的,像是在刻意躲着他似的。

    就算两人在教室、画室碰到了,丛慢慢也不会多给他任何一个眼神,这导致他根本没有机会跟她谈话。

    一直到后来,丛慢慢连周末也不回家了。

    那几天,乃至于最近几天,顾有枢开始疑神疑鬼地睡不着觉。

    半夜里,外面但凡有点声音都会把他惊醒,他都要扑到门口去看一眼丛慢慢是不是回家了,结果每一次都是无功而返。

    地表最强。

    很长一段时间里,顾有枢和丛慢慢都没有说话,直到顾有枢再冷战不下去,他可算是联结了大林子、句号等人,想着约丛慢慢出来再冰释前嫌。

    大林子和句号欣然应允,并十分配合顾有枢的意愿,

    一直到最后将丛慢慢约到了地表最强后,还是没有提起顾有枢会来的事儿。

    大家已经都唱开了,可顾有枢还是没有出现。

    大林子躲着丛慢慢,悄咪咪的跟句号说:“再催顾有枢一下,忙什么呢,这都什么时间了还不来。”

    句号点点头,刚想开口替顾有枢解释两句,他们包间的门就被推开了,进来的人却不是顾有枢。

    蓝一连有些生疏地跟众人打招呼。

    自从上次表白被拒以后,蓝一连也再没有明确表示什么。

    丛慢慢不可能再自作多情地表现出什么,之后一直没回过蓝一连任何留言和信息,在学校也一直躲着他。

    这会猝不及防地遭遇,丛慢慢快尴尬死了,她一把揪住大林子,小声问。

    “你怎么把蓝一连也叫过来了?”

    大林子、句号黑灯瞎火中也没看见她难看的脸色,笑嘻嘻地在丛慢慢脸上摸了一把。

    “哦我也没注意,看他是你班同学,长的还算不错,就顺便说了一声。”

    而后又小声道:“我也没想到人真的会来。”

    丛慢慢有心站起来直接走人,可是蓝一连已经大大方方地坐过来了。

    “见你一面都得排队。”

    丛慢慢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蓝一连下不来台。

    只好耐着性子坐着陪他聊了两句,打算随便找个借口出门把账结了走人。

    就在她敷衍了几句,准备站起来的时候,也不知怎么那么巧,顾有枢来了。

    他一露面,除了丛慢慢以外的所有人都是狂喜。

    大林子跟见了国民偶像似的,激动得一把拽住丛慢慢的袖子。

    “男神就是男神,不管什么时候出现都是光彩照人的,你说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