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打开窗户,霎时间风雨猛烈灌入船舱。

    余殊:“李清明,动动手指。”

    李清明冷淡的看了她一眼,还是动了动手指,一层淡薄的风将窗口封住,仅漏些许微风进来,雨水全部被阻挡在外了。

    李清明过于不给面子,江枫报复性的帮她嘎嘣嘎嘣掰手指,“外面在下雨,坐着也无聊,来,聊聊天啊。”

    她看向两个面容普通的女子,笑吟吟的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家住何方?为何来龙岛呢?”

    赵襄:“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回答魔主的问题。”

    江枫一脸正色,“我怀疑你们蓄意与本魔主同船,想刺杀本魔主,所以希望你们能配合配合,不要让我难做啊。”

    姬祥都惊呆了,“分明是我们先包的船!”

    余殊:“那我记错了,应该是我们先包的船吧。”

    她语气随意,漂亮的脸颊笑吟吟的,一身红衣恣意而张扬,风华满舱让人难以忽视,就连许琰都不由多看了两眼。

    姬祥:“你不要脸!!!刚刚说的还是我们先包的呢!”

    余殊本就在打量姬祥,此时干脆光明正大的看着她,眼眸灿烂而无辜,“所以我说是我记错了嘛。”

    她又笑吟吟看了眼白衣女子,才看向江枫道,“我想起来了。”

    “令君是兰台令的美称,”余殊道,“兰台令乃中宫腹心,掌内外文书,兼参政务。”

    “一般是皇帝的心腹和谋主,虽然品级只是七品,但是身份特殊,外人见了一般会礼貌的称其为令君。”

    赵襄冷冰冰的道,“镇东将军乃外将,何时见过中宫兰台?我记得兰台令是不上朝的吧?”

    余殊朝着江枫灿烂一笑,“我见过崇德的兰台令,是个老头子。”

    江枫瞬间懂了,她似笑非笑的打量起白衣女子,“令君啊?”

    她又看了眼严阵以待的两人,尤其是矮个子僵硬慌乱的表情,心理猜测是八九不离十了。

    “不知道兰台令为何不在宫中呆着,反而往龙岛跑呢?”

    赵襄一脸沉稳,“实不相瞒,你们想错了。”

    “令君是我的字,我姓陆名响,字令君。”

    “表达自己对兰台令的神往之情罢了,让镇东将军见笑了。”

    江枫:“这样啊~”

    余殊纠正道,“殊早已不是镇东将军了,通缉令都贴到家门口了,令君莫要再记错了。”

    赵襄压根不答,她现在恨不得把姬祥脑袋打歪。

    她都卸任了,跟她说了很多遍不要喊不要喊,嘴里答应的好好的,转头就继续喊。

    现在好了吧?

    看着江枫幽深的眼眸,赵襄心口泛苦。

    事情超出控制了,她跟江枫就不能有点正常的相遇吗?

    她受老师所托,不可能让皇帝失在这里,否则她就没脸在士林立足了。

    但是……如果以后江枫知道她就是兰台令,她还会相信她吗?

    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赵襄心如乱麻。

    回去就辞职,侍中也不干了,躲着再说。

    江枫语气幽幽的,“不知为何,我见令君便心生欢喜,就好像我们上辈子就认识一样。”

    赵襄听的一愣,呆呆答道,“我不这么觉得,请魔主自重。”

    她不由自主有些走神。

    同样是“令君”两个字,江枫念出来与姬祥嘴里就好像是两个词汇一样,赵襄只觉得心中一阵阵抽紧,有种莫名的兴奋感。

    兰台这么关键的职位,她肯定不会给她的吧?

    肯定不是给她心爱的叶瑾,就是给许子圭!

    她肯定轮不到。

    想到这里,赵襄心口就冷却了下来。

    她冷冰冰道,“魔主有轻薄别人的习惯吗?”

    “请直呼响名即可。”

    姬祥:“对,你不许喊!”

    她走到赵襄身边,拉着赵襄的手,满眼警惕。

    她刚刚有种自己又要被戴绿帽子的感觉,尤其是刚刚令君气的涨红脸的时候。

    令君是她的令君,其他人都不许喊!!!

    回去她就下命令,告诉所有人,令君只能朕喊,其他人尊敬也不许喊!

    想到这里,她不由嫉妒的看了眼江枫身边的两人。

    松绿衣衫女子腰细腿长,脊背挺拔,明明只是坐在小凳子上,姿势却笔直漂亮,就像在开会一样。

    她眼神冷冷淡淡的,眼角一抹泪痣平添三分矜傲,对姬祥对眼神无动于衷。

    红衣女子眉眼惊艳,一身红衣张扬热烈,她嘴角一直噙着笑,眼眸灿烂而温柔的样子。

    姬祥惊讶的发现她居然也在看着自己,下意识拘谨的往后缩。

    余殊忍不住笑意更深了。

    姬祥脸色不禁有些泛红,刷的往令君身后躲了躲。

    见鬼,以前怎么没发现镇东将军这么绝艳。

    她以前每次低头,都只能看见女子眼中的沉稳和忠诚……

    嗯,应该是忠诚吧?那个时候她还没想骗朕……吧?

    这么一想,她好像从来没在李镇南眼里看到过忠诚,她看她跟看其他人并无任何区别。

    想到这里,姬祥忍不住无声怒骂,‘乱臣贼子。’

    余殊眉眼一挑,笑的更灿烂了。

    赵襄忍着将手抽出来的想法,任由小皇帝躲在自己身后。

    江枫看在眼里,笑吟吟道,“令君是士人吧?”

    “我记得平辈之间,都是彼此唤字的,”江枫随意的瞥了赵襄一眼,“只有长辈晚辈或是上司下属之间才会换名。”

    “令君以为我是你的长辈?”

    赵襄脸刷的就黑了。

    “还是想投靠我?”江枫勾起唇角,瞥了眼拉着她手的小皇帝,笑吟吟的道。

    “魔主言重了,响出生中土,世受皇恩,岂会投靠乱臣贼子?”

    “哦?”江枫歪头,“良禽择木而栖嘛。”

    “誓不从贼!”赵襄语气铿锵。

    说完却下意识用余光瞄了江枫一眼。

    江枫还是笑嘻嘻的,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赵襄心中惴惴的。

    她不确定江枫认出自己没有。

    虽然她的分。身是长大后她的模样,又换上了极少穿的白衣,嗓音也有所变化,但是……

    万一呢?

    万一她真看出来了怎么办?

    刚刚她那段话,其实赵襄还是挺提心吊胆的。

    姬祥脸色涨红,感动的拉着赵襄的手,“我知令君!”

    赵襄脸一僵,恨不得一巴掌把她整个人拍进海里。

    知*文人粗口*知?

    你没看见江枫还在看着吗?

    这次,就连李清明都意外的看着她们,若有所思,“你是姬姓?”

    姬祥看见令君的眼神就知道好像坏事了,此时她硬着头皮道,“我不是!我……我姓季!”

    江枫挑眉,“哦?”

    “对,我叫季襄!”

    她又看向身穿白衣的普通女子,“那你呢?”

    “徐烟?徐演?徐砚?”

    许琰脸涨了通红,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为什么一开始就被锁定到了皇帝身上?

    该死!

    余殊一个外将为什么要关注怎么喊兰台令?

    听见江枫的话,姬祥也发现事情不对了。

    她虽然笑着说的是‘徐’,可是分明句句是“许琰”。

    怎么回事?

    什么时候暴露的?

    赵襄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从姬祥手中抽出,缩回袖子里,“魔主何必关注我们姓甚名谁?”

    江枫指了指身边的人,“知道她是谁吗?”

    赵襄皱眉,“余镇东?”

    “那知道她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