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不依不饶,“我觉得你可以。”

    “阿殊你文武双全,外圆内方,能力出众,为人稳重,完全能当好老师。”江枫声情并茂的夸了她一通。

    久违的‘阿殊’让余殊眼神微怔,她唇角微抿,终于眸光凝了过来。

    她静静看着江枫,突兀问道,“你其实就是想忽悠我教江末吧?”

    江枫:“怎么会呢?我是真心的!”

    余殊不信,但是她没说。

    也许也觉得自己表情太差劲了,她和缓了脸色,嘴角再度噙起一抹浅笑,拒绝道,“我真不行,我不会教人。”

    江枫却收敛了笑意,静静的看着她。

    余殊被她看的嘴角刚噙起的笑意也淡了下来。

    对视了片刻,余殊还是忍不住道,“你看什么?”

    江枫忍不住笑了出来,好一会她才停止,看着余殊冷淡起来的表情,又忍不住乐呵,“阿殊,你也没有你表现出来的那么淡然吗?”

    余殊有点不耐的皱起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清明插口道,“我觉得你再逗她,她要翻脸了。”

    江枫一愣,抬头仔细一看,果然看见余殊垂眸。

    那双漆黑的眼眸隐忍而压抑,触到江枫的眼神,她瞬间移开了眼眸。

    江枫微怔,她没料到余殊居然真的表现的这么……委屈。

    是的,她是带着委屈的愤怒,却又强装平静。

    江枫有些不安起来,她以为余殊是真的淡然的。

    因为她一直表现的很成熟,很懂事。

    这让江枫几乎忘记,余殊其实和她一样大。

    少年时便入宫,刚及冠便镇守一方,她真的能像她自己以为的那样,面对所有疏远与不公,都能平静接受吗?

    空气安静下来,余殊实在受不了,转身就走,“我先回去了。”

    下一瞬,她的手腕猛然被人捉住。

    余殊停住,深吸了一口气,又忍了忍,“还有什么事吗?”

    江枫也头疼了起来。

    这好像……不太好哄……

    但是如果任由她就这样离开,让她回去自己消化,江枫又担心,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

    她不由反思,是不是自己表现的太残忍了?

    余殊虽然想调查,但是自始至终,她的态度都是很温和的。

    而她却是连连将余殊推远甚至隔离。

    她虽然好像也很自愿的模样,但是在她心里,是否真的甘心如此?

    她有没有期待自己能主动将她拉回来?

    江枫想着想着就头疼了起来。

    余殊被她拉着手,平静好一会,才转过头解释道,“不是因为你,我只是因为圣旨,太生气了。”

    江枫呼吸一顺,觉得好像找到了解释。

    她依余殊平时的表现来看,她又不像这么感情用事的人,李清明还差不多。

    江枫勾了个椅子,将她按了下去,好奇道,“封你代侯,你真这么生气吗?”

    余殊也平静了许多,“对,很生气。”

    江枫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你们不应该受了她很多恩惠吗?”

    “我宁愿不要。”余殊毫不犹豫的道。

    江枫露出了不解的表情,余殊却也没有想解释道意思。

    李清明打断道,“说正事。”

    江枫:“姬祥把信也送来了,你看看。”

    余殊一怔,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才接过信封,打开了来。

    江枫蠢蠢欲动,想看又不得不克制住。

    如果是之前她早就直接伸头看了,她有把握余殊不会在意。

    但是现在,她怀疑余殊会生气。

    余殊看清字迹,微微挑眉,又舒缓下来,随后做出若有所思的模样。

    江枫:“怎么样?她说了什么?”

    余殊有些意外她居然没偷看,于是将信递给她,“你自己看。”

    江枫当即接过来看,李清明也凑来脑袋。

    江枫稍微让了让,和她一起看。

    余殊看着她们,神情不明,随后再度垂下眸,静静不语。

    江枫弹了弹纸张,“exm?”

    “她这不是说了跟没说一样吗?”

    “首辅?她扯淡呢?”

    “首辅又不瞎,怎么可能描边描成这样?”

    “首辅没说为什么抓你吗?”

    “她这是直接甩锅给首辅呀?”

    江枫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她还真没说原因。”

    你费这么大劲寄信,结果什么都没说,搞毛呢?

    李清明指了指信尾,认真的道,“她说是她据理力争,才帮余殊争取到代侯这个封号的,问你开心不开心。”后面一句,她是看着余殊说的。

    余殊瞥了她一眼,懒得说话。

    江枫将信还给她,“那你准备怎么办?”

    “再让她继续查?”

    余殊沉默。

    到了首辅手上,她短时间内肯定无法查下去了。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可是江枫好像已经彻底将她排除在外了。

    她应该知趣的自己离开才对。

    或者就平静的顺江枫的心意,挂在那儿做中尉,等江枫真的有一天打到京城,捉住首辅时,再问她到底在想什么。

    江枫看见余殊垂着眸,长长的眼睫遮住眼睛,摇曳的烛火在她眼睑落下一片阴影。

    这个气氛实在不是江枫喜欢的。

    她不得不自言自语,“明天我跟小黯说说,得搞点正经一点的灯光。”

    听见她的话,余殊怔了怔,知道自己该走了。

    “我先回去了。”

    这次江枫果然没留她。

    李清明却突然喊她,“余殊。”

    余殊转过头,眼神有些冷漠。

    恰在此时,有人自院中落下。

    李清明怒而拔剑,“大胆!”

    深夜闯入内府,真是好大的胆子。

    江枫微微蹙眉,感知了一下,然后无语的歪在扶手上,“是银狼她们。”

    她挥了挥手,“你们先坐下。”

    李清明于是拉着余殊坐到了一边。

    余殊还没反应过来,再看她时就看见她细心的擦手。

    仿佛刚刚拉她一下很脏手一样。

    余殊瞬间火气就上来了,压着嗓子道,“你擦手做什么?”

    李清明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嫌弃的转过头,懒得理她。

    余殊拳头硬了。

    她发现李清明真的每个表情都很嘲讽。

    银狼一马当先的踏入堂中,“魔主,我们来晚了。”

    江枫嘴角抽了抽,“是挺晚的,你们怎么弄到这个时候?”

    许久不见,狐狼还是柔婉精明的熟女模样。

    她放下兜帽,颇为晦气的道,“我也很奇怪,我刚出门,就遇到有人碰瓷。”

    “他哪儿不倒,偏偏倒在我前面,一边咳血一边递给我一张纸。”

    “就是这个。”她将纸张毫不犹豫的递给了江枫。

    江枫看向纸张,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她不禁掩鼻,“这是什么东西?”

    狐狼也很纳闷,“我也不知道,我和老银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

    “所以我们才想,他是不是死错地方了,其实东西是送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