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殊也回过头,看见江枫陡然惨白的表情,她吓了一跳,二话不说划破手掌按在了江枫的眼睛上。

    那股寒意居然真的缓缓消退了。

    江枫脑中的繁杂渐渐散去,她下意识望向建筑深处。

    瞳孔中仿佛残留着惊惧的神色。

    “这里有,大恐怖。”

    她刚刚那么一瞬间,脑海中仿佛的那道身影,浑身血气缭绕,仿佛鬼神一般。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即使是江枫身为巅峰,也被压的根本提不起丝毫反抗的勇气。

    众所周知,九阶巅峰就是大陆的巅峰。

    千百年,未曾有人能一窥无上奥妙。

    就像是一道枷锁,将众生锁在原地。

    无论是武者,御龙者,术士,文人,无人能突破那道坎。

    即使如御龙者,也只能借得龙力,在世上苟延残喘罢了。

    术士武者比培普通人好点,稍显长寿,但活过百年者寥寥无几。

    文人更是更新换代的代名词,即使强大如圣人,也不过七十而终。

    但是那个身影……

    江枫只有一个感觉。

    她突破九阶了。

    她绝对不止九阶。

    如果宫中有这种东西守护,季余眠能打的下来才怪!!!

    回过神来,江枫眼前又血红一片。

    她抓住余殊的手,发现她掌心一道修长的血口,正潺潺的流着鲜血。

    江枫:“……我不是失控,就是刚刚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她尽量描绘了一下自己的感受,但是她自己的感觉都支离破碎,描述出来也显得苍白无力。

    抬头一看,果然见两人一脸茫然。

    某许姓观众更是早就一脸萌萌哒,你们在说什么听不懂但是很厉害的样子。

    余殊随手找了个手帕擦了擦血,“听不太懂,但是你的意思是,宫内有很恐怖的存在,是这个意思吗?”

    江枫肯定的点了点头,“非常恐怖,恐怕不是九阶。”

    余殊一愣,“不止……九阶?”

    李清明都变色了,“我们离开,现在就走。”

    江枫一时不察,被她拽了好几步,才反应过来,“别别别急。”

    她道,“我还有疑问。”

    “一,刚刚是阿殊盖我眼睛让它放过我,还是它本身就只是在警告我。”

    “二,它到底是什么存在,与镇国庙是否有关系?”

    “三,它的目标是什么?守护帝国?守护皇室?守护皇城?守护龙脉?还是守护京洛?这种区别很重要。”

    “四,皇帝知不知道它。”

    “五,它与先帝有没有关系?会不会是先帝弄出来的?他能否控制这位存在?”

    顿了顿,最后一点江枫没说。

    她发现自己失去的记忆,好像并没有完全失去。

    在她的印象中,她应该根本不记得有这么一个存在,甚至季余眠提兵城下的时候,她也没有跟来。

    她是后来通过各种听墙角才知道的。

    那么,她脑海中的景象,到底是哪来的?

    她的复活,好像比她想象的还要不一般啊。

    也对,死而复生这种事,本身就不一般极了。

    大陆这么多年,还没听说有人能死而复生呢。

    江枫拉住李清明的手,在她阴沉至极的眼神中道,“答案就在前方,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怀疑它突然发火,说不定与我触动了什么前置条件有关系。”

    余殊似乎想到了什么,“比如?”

    “比如,高祖?”

    江枫下意识汗毛又竖起来了,“高祖雄才伟略,高祖貌美如花,高祖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说完,她心中危机感缓缓退下。

    江枫看着余殊,异口同声道,“镇国剑!”

    余殊:“是不是有人对高祖出言不逊,才被干掉的?”

    “传闻镇国剑可是高祖的配剑!”

    “好凶!”这句是江枫说的。

    “那,这把剑和那位存在是什么关系?”

    李清明:“我觉得我们最好的选择,是现在就离开京城。”

    “江枫,你身系南州,能不能不要任性!”

    她语气又突然软了下来,那双向来冷淡干净的眸子充斥着疲惫,“算我求你好不好,我们回去吧。”

    “不要再冒险了。”

    江枫朝她灿烂一笑,然后选择了拒绝。

    “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有些事,不是靠拖就能解决的。”

    “以后我们不还是要兵临城下?”

    “到时候被屠杀,难道就不危险吗?”

    她摸了摸李清明的头,“好了,我知道你担心我。”

    “但是现在,我需要你转变心态。”

    李清明怔怔的看着她。

    “做我的剑,我指哪,你打哪,如何?”

    李清明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收回眼神,“好。”

    也许,她的确不适合做江枫的盾。

    她甚至都没有江枫强,又怎么能做到保护她。

    亲卫,她不合格。

    江枫三言两语搞定李清明,看向余殊道,“敢不敢进去看看?”

    余殊叹了口气,用手帕擦向她的眼睛,“擦一下吧,你会吓到人的。”

    江枫回过神,摸了摸眼睛,“你反应怎么这么快?”

    她一边洗脸一边嘀咕,“好家伙如果不是我当时走神,说不定先被你吓到。”

    余殊无奈,“因为我一直记着呢。”

    江枫:“愈合了没有?”

    余殊低头看了一眼,弯起眼睛,“快了,这种皮肉伤。”

    江枫掰开她的手看了一眼,才道,“走,再不进去她们就没影了。”

    镇国庙从外望去,峻宇雕墙,黍离高大而叶茂,树影幽深,看起来壮阔非常。

    但当走在其中的时候,却显得过于清幽,即使走在阳光下,都感觉浑身毛毛的。

    李清明已经走到了江枫的身前半步,神情凝重。

    余殊也将江枫两人半掩在身后,“越靠近,我越有种不安的感觉。”

    “我现在相信你的话了。”

    江枫却反而意外,“有感觉吗?我怎么没有?”

    余殊两人回过头,“?”

    江枫:“我没什么感觉,可能只要不提……”她故意顿了一下,才道,“应该就没事。”

    “如果真是镇国剑,你听她们也说了,几年甚至几十年才会有人气到它,显然你只要不骂……就是没事的。”

    李清明忍不住回头,“剑居然能这般有灵吗?”

    江枫:“举国供奉了多少年呢。”

    “如果真有国运龙脉这种东西,厉害不是很正常吗?”

    她以后也试试看。

    李清明蹭了蹭指腹的指环,颇有点向往。

    江枫等人真的一路畅通无阻,就这么吊着皇帝等人,进入了镇国庙内。

    这么大一片建筑,江枫几乎就没看见两个人。

    除了皇帝一行人和她的内郎之外,就只有江枫几人了。

    然后理所当然的,江枫她们就跟了进去。

    余殊眯了眯眼,“不对劲,内郎不该这么松懈的?”

    江枫扫了眼依旧冷冰冰如同死人的黑甲人,疑惑道,“怎么了?”

    余殊:“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