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殊憋了憋, “……我可以不要吗?”

    李清明静静的回视她,神色冷淡如初。

    江枫憋着笑,将大狗的耳朵对着她的嘴,“吃吧吃吧, 很甜的。”

    余殊气鼓鼓的, 一口咬掉了狗耳朵,嘟囔道,“你就会偏着她。”

    她现在的表情十分可爱,就像是生闷气的大狗狗,江枫忍不住伸手捋了一把。

    余殊妩媚的大眼睛瞬间燃烧起怒火。

    江枫若无其事的收回手,“其实我们这次还是挺顺利的。”

    “你们觉得呢?”

    余殊看着她的脸,面无表情的咬断了狗脖子, “我不觉得。”

    许子圭振振有词, “我看的传记中, 一般主角说出这种类型的话之后,就会天降大麻烦, 然后……”

    江枫两人异口同声, “闭嘴吧!”

    许子圭委屈的缩回头, “哦。”

    李清明一只手轻轻扶额, 撇开了脸。

    由于许子圭的乌鸦嘴, 江枫到底不敢再逗留, “走走走, 赶紧回去,都出来三天了。”

    “回去还得给清明办个庆功会呢。”

    李清明转过头,“我不想。”

    江枫:“不,你想!”

    然后她又被李清明的小表情可爱到了。

    伸手捋了一把,江枫严肃道,“为了震慑宵小,还有表达你的功绩,所以这饭你必须吃,还得吃的超香才行。”

    “因为再之后就是武者大会和文人的文会了,”江枫道,“必须要把你的声望撸上去。”

    李清明听见她有理有据,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只是……

    看了她一会,李清明语气冷淡,“摸你头算僭越吗?”

    江枫瞬间耳朵支棱起来,“算!不许摸!”

    李清明看了她半天,才面无表情的转过头,“那你下次不许再摸我头了。”

    江枫:“再说再说~”

    她看见余殊面无表情的吃糖人,眨眼就只剩尾巴了,忍不住戳了戳余殊的腰,“ 不 ?”

    余殊皱眉,“是有点。”

    江枫:“我把龙嗷嗷留着收藏的,回去嗷嗷说不定会喜欢。”也可能一口无。

    余殊假笑,“你的意思是我不吃,还留着收藏吗?”

    江枫被她逗笑了,“阿殊你真可爱。”

    余殊幽怨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大摇大摆的走出城门,江枫的镜子响了。

    想起刚刚许子圭的话,江枫心中就是一个咯噔。

    她迅速点开视频,“什么事?”

    徐机:“救命啊!!!”

    江枫:“……”

    看着三人的眼神,许子圭嘤嘤嘤的抱住头,“我说不说它都会发生的,和我没有关系……”

    “我们遇到了好多好多危险,一时间说不过来,本来虽然危险,但都被墨大佬解决了。”

    “可是之前突然墙壁渗水,也就是狗官说的什么尸水洗地,我们仓促之间没找到躲避的地方,结果迎面撞上了一个红衣服的女人。”

    “她攻击极为歹毒阴邪,墨大佬怕我们被波及到,就让白大佬送我们躲避,结果我们刚躲进一个洞里,想出去的时候,门就被关起来了,现在尸水在往上涨,预计要不了多久就能淹没我们了……”

    江枫好似还听见利爪攻击金属的声音,应当是大白龙发出的声音。

    以大白对墨白的重视程度,这个时候她就算没疯,也差不了多少了。

    江枫凝重了眉眼,“你们扛一扛,我去救你们。”

    她又想起之前墨白的两个视频,心中焦急了起来。

    皇陵在连沿山,在京洛东南方向约百里,紧靠予关(司隶-河内),离予关不到二十里。

    *

    连沿山,具陵。

    这里就是先帝给自己修的陵。

    江枫看了一会,下意识看向李清明。

    李清明有些疑惑,“看我做什么?”

    江枫眨了眨眼,欲言又止。

    李清明渐渐回过神,眯起了眼睛,“你想说什么?”

    江枫识趣的转过头,“没什么,走吧。”

    李清明阴沉着脸。

    江枫还是没忍住,“我觉得需要一个人留在外面当预备队,镜子联系,万一有事情也算有个救援……”

    李清明语气阴怒,“那我和余殊进去,你留在外面。”

    江枫:“……所以我就没说了嘛。”

    李清明却是胸膛起伏,好一会才勉强平静下来,不再看她。

    江枫有些意外,她本以为李清明会愤怒谴责她,没想到她居然忍下去了。

    她不禁回头看了一眼,却只看见女子冰冷的侧脸。

    “阿殊,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有没有把握找到墨白她们在哪里?”

    余殊已经冷静了下来,此时她缓缓点头,“需要试试看。”

    江枫自嘲一笑,“还以为这次这么轻松,没想到还是要进皇陵。”

    她深吸了一口气,认真的道,“如果有危险,记得立刻吃药,保命为重,听见没有?”

    余殊点头。

    “李清明?李清明?听见了没有?”

    李清明面无表情,“听见。”

    江枫看着她的眼睛,极为严肃的道,“关键时刻,必须听我命令,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你若是擅自行动,别怪我翻脸。”

    李清明瞥了她一眼,颇为冷淡的嗯了一声。

    余殊看向许瑕,“你认识舒城的路吗?”

    许瑕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我先去舒城等你们?”

    余殊:“对,你去……”

    她给了许瑕一个信物,“你可以不在舒城逗留,从河内出中州,去新野。”

    “我在那里留了人,她们会护送你回南州的。”

    许瑕点头,有点担心,“那你们一定要保重啊。”

    江枫:“你也要小心点,别憨了。”

    “你的感知不是万能的,别人照样能把你搂草打兔子一起抓了。”

    许瑕瘪了瘪嘴,“我知道了。”

    没有太多时间说什么,江枫面无表情的看着一只大老斧摇头晃脑的来到许瑕面前,将她的身体牢牢的驼在背上,然后回头朝她们挥爪,“我跑的很快的,你们放心!”

    江枫:“……”

    不,不是你,是大脑斧自己跑的快,而且还得驮着你。

    江枫很想吐槽。

    “阿殊,走吧。”

    别的墓地是什么样的,江枫不知道。

    但是她只知道,从未有什么地方,能让她这么打心底的厌恶。

    黑暗腐朽的甬道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的恶臭与血腥从四面八方散发出来。

    捂住鼻子,江枫青着脸,“阿殊,这种地方你当初是怎么呆的下去的?”

    余殊面色隐藏在黑暗中,即使是江枫的目力,也只能看到大概。

    这里的暗,幽深而浓郁,仿佛夹着什么呓语,绝望而沉湎。

    余殊语气似乎有些虚弱,“我不知道……如非必要,我一点都不想回忆……”

    江枫刚说完,突然闻到浓郁的血腥气,然后是布帛撕裂声。

    她下意识警惕,下一瞬却被人抓住了手。

    感觉到那浅淡的温度,江枫松了口气,“清明,你在做什么?”

    李清明将沾血的布塞入她的怀中,“这里暗的古怪,我怕后面会有玄机。”

    “它可以让我找到你。”

    布已经被她塞入江枫的怀中,但是江枫却依旧能闻到那浓郁的甜腥气,就像是……

    江枫脸抽了抽,“你的精血?”

    李清明没说话,塞完她就安静的站在了原地,紧靠着江枫的手臂。

    余殊:“……这倒是我不会的东西,要不要教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