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肯定委屈极了,所以前几日一直给江枫冷脸。

    江枫此时才发现,她家清明回来之后,难得一次任性,又被她冷酷的镇压了下去,所以在墓前时,她明明愤怒委屈极了,却又不敢说,只是强忍了下来,自己消化。

    所以在最后帮她挡剑之后,第一句话竟然是告诉江枫,带她是对的。

    她不是任性,她有用。

    想通这一点,江枫心如刀割。

    虽然她知道李清明的性子向来如此,但是即使是她,也总会一不注意就会忽略清明的心思。

    这么多年下来,她到底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不公平对待?

    多少次真心一片,却只换的别人冷眼。

    “带你……我当然带你……”江枫蹭着她的脸颊,“我的清明……”

    “我以后绝不会让你一个人留下了……”

    她的清明那么容易被人欺负,她怎么能不护着?

    放出嗷嗷,江枫小心的将李清明放了上去,想了想,又把她抱了回来。

    嗷嗷莽撞的很,这里又是山林,难免颠簸。

    还是自己抱着好。

    江枫回头将余殊抱了上去,叮嘱道,“嗷嗷,稳一点,她伤的重。”

    刚刚出来的时候,江枫已经将药一人喂了一粒,算是勉强吊住了命,剩下的还得看情况。

    她需要先找个地方休息,给她们处理伤口。

    勉强找到一个山洞,很浅,但是勉强能用。

    江枫削除两张石床,将两人各自放了上去。

    由于目光一直在清明身上,直到此时,江枫才大概看了看余殊的伤势。

    好像比清明重很多,江枫皱起了眉。

    也许是颠簸,也许是别的,余殊被江枫刚抱到石床上,便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江枫……”

    “我在,”江枫捉住她的手,“我在这里。”

    余殊好一会才真正睁开眼,“你没事吧?”

    江枫一怔,“我没事,你还好吗?”

    余殊眼眸又疲惫的阖上,好一会才道,“我没事……”

    她语气虚弱极了,“李清明怎么样了?”

    江枫语气低落了下来,“比较严重,我喂她吃了药,正准备帮她清理伤口。”

    “阿殊,她脸色泛红,好像也中了血毒。”

    余殊感觉体内焦灼滚烫的鲜血,喃喃道,“也……你也中了?”

    江枫:“嗯,但是我没怎么受伤,被清明……”她嗓音又沉重起来,“我暂时没事,你能告诉我怎么解开血毒吗?”

    “我怕清明会雪上加霜。”

    许久,余殊猛然从床上翻起,本来有些泛红的脸色瞬间变的惨白。

    江枫有些担心,“你没事吧?你躺回去,你只要告诉我怎么解毒就行了。”

    她感觉余殊气息比李清明还微弱,但是不知道怎么的,余殊居然还能醒,醒了也就罢了,她居然还能坐起来。

    余殊怔了一会,苍白的嘴唇下意识勾起笑容,“我没事,我应该比她好一点。”

    “我之前见势不妙就吃了药。”她如此道。

    江枫还是担心,“可是……”

    余殊挥手,“不要可是了,你先给她简单处理一下伤口。”

    “我带你去我家。”

    江枫惊愕。

    余殊又阖上眸,好一会才缓过来,“这里是河东吧?”

    江枫点头,“因为离予关近,我就让大白把我们送出予关,随便找个山林猫下来了。”

    余殊:“这样不行。”

    “血毒很伤气血,如果重伤在身,血毒只会让伤情雪上加霜。”

    她唇色愈发苍白了,“这里离舒城不远,先回我家。”

    “我找人采购药材,”她再度阖眸,好一会才道,“血毒要药,在这里解不了。”

    江枫:“好,那我们往哪走?”

    余殊好一会才抬眸,有些无奈的抿了抿唇角,“我……又不知道……这里是哪……”

    江枫把她放在嗷嗷的背上,自己抱起李清明,“事不宜迟,现在就走。”

    怀中女子身体依旧温热,江枫松了口气。

    还好,当初她上嗷嗷去救清明的时候,李清明的身体真的没什么温度。

    这说明她现在情况至少比上次好。

    怕飞行太显眼,江枫不知道有没有人追来。

    她们现在伤亡惨重,实在不适合高调。

    她怕她护不住重伤的清明和余殊。

    一路江枫她们尽量还是走山林,因为余殊和李清明的伤口一直在流血,江枫心如刀绞,却又无可奈何。

    她们身上伤太多,非得停下来好好包扎才行。

    但是现在她们缺的就是时间。

    李清明现在的情况江枫担心极了。

    本就重伤在身,浑身都是血口,体内还有血毒作祟,江枫真的怕她的清明就这样弃她而去。

    她会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

    余殊一直安静的躺在嗷嗷背上,只偶尔睁开眼指一下路。

    终究,她们还是出了山林,走在田野上。

    江枫一步一个血脚印,怀中抱着染血的女子,看起来渗人的很,走在田野上,远处的乡人看见,竟然没一个看靠近。

    余殊强撑着坐起来,看了许久才看清四周的景象,她才微声道,“这里是舒城,我有一个小院子在郊南。”

    “就是那个种了大树的……你应该能看见了……”

    “现在里面应该没人,你带我们进去之后,应该会有人来探。”

    “到时候你将她引来见我就行了。”

    江枫担心的看着她,“我知道了,你还好吗阿殊?”

    余殊又躺了回去,没了声。

    江枫脸色微变,上前两步握住她的手,才发现她的手掌冰凉一片。

    “阿殊!阿殊!”

    余殊没有声音,江枫探了探余殊的鼻息,发现她鼻息微弱,似有时无。

    江枫脸色都青了。

    余殊的伤果然比清明重。

    她居然还强撑着给她们带路,直到这里才撑不住躺下了。

    江枫又心疼又自责。

    进了院子,院内只有一棵大树,两间小屋。

    江枫推开门,发现一个是卧室,一个是书房。

    将两人并排摆在床上,江枫迟疑了片刻,决定还是先给余殊清理伤口。

    刚掀开女子衣襟,江枫的手就被捉住。

    余殊眼睫微颤,好半天才开口,“到了没有?”

    “到了,我先给你处理伤口。”

    余殊嗓音微弱,“有人来了吗?”

    江枫:“没有,我们才刚到。”

    余殊:“李清明……伤的重……你先……给她弄……”

    江枫脸色极为难看,“你伤的比她重。”

    余殊有些茫然,好半天都没开口。

    她好像太累了,每说一句话都要用极大的意志。

    正说着,江枫听见了细微的敲门声。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闯入……余殊!!!”

    听见这个声音,余殊眼睫颤动,好一会才勉力睁开眼。

    她瞳孔有些涣散,根本看不清人,只是听着声音问道,“余灵?”

    “是我,你怎么这个样子?你怎么伤的这么重?你个蠢货!我不是让你保护自己的嘛!!!”

    余殊被她念了半天,好一会才微声道,“去买曲灵、季夏……”

    她抱了一串药名,然后又断断续续的说了一些注意事项,让她煎药。

    “三份……早……中晚都要……你多买点……”

    她眼前发黑,光芒似乎离她远去,“那是……我主公……你……尊敬……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