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殊眼睛就像会发光一样,灿烂至极,“别看了,要打你也得出去才能打。”

    李清明又看了眼看笑话的江枫,冷哼了一声才道,“何罪之有?”

    余殊:“你当街殴打别人,还是受文会邀请的文人,难道没问题吗?”

    李清明很不耐烦,但还是解释道,“他很烦。”

    “他仗着我不能杀他,纠缠很久了。”

    “一开始我也没打他。”

    江枫终于收敛看热闹的情绪,正色问道,“他怎么回事?你怎么认识辛家的人?”

    李清明满脸不高兴,“去京城述职的路上遇到的。”

    “他和他那个童子被人打劫,我就顺手把劫匪抓了,结果他就粘上来了。”

    “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个齐家,”李清明满脸不耐,“喜欢得寸进尺,又烦又 嗦。”

    “什么辛家不辛家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后来我躲在镇南将军府,命令他再来就打出去,他才回去。”

    江枫总结了一下,“他纠缠你?”

    李清明点头,“特别烦。”就像听不懂人话一样。烦死了。

    江枫若有所思,“这治国怎么没个脑子?看起来不怎么聪明的亚子。”

    “清明你是靠纠缠就能追的到的吗?”

    “余殊说不定可以。”

    李清明越纠缠只会让她越烦。

    越烦就会越讨厌。

    余殊:“???什么我就可以?”

    江枫:“我说他要是纠缠你,你肯定不会像清明一样直接动手打他。”

    余殊撇了撇嘴,“不动手也有的是方法。”

    “我可以把他的事迹稍微散播一下,以世家的家风,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他的长辈来把他提溜回去,说不定还会给我道歉。”

    “或者找点事让他忙去,”余殊理所当然,“想让他一天到晚都见不到我,方法不要太多。”

    “而且他还说不出理由来。”

    “像李清明那样太蠢了。”

    李清明冷冷的看着她,没说话。

    江枫撑着下巴,“那也不是谁都有你那么狗的。”

    “还是我家清明可爱。”

    余殊的真心是很难捉摸的,不像李清明,冰冷的外表都是伪装,真正的人精一眼就能看透她。

    而余殊,看起来谁都关系好,谁都笑呵呵的,但是很难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即使是如今,江枫也不敢确定,她到底在想什么。

    而李清明,江枫不用动脑子就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作为她的亲卫,不需要过于精明,不然像赵文景那样,天天斗智斗勇也很累的。

    而且……即使骨头化了,埋在棺材里,江枫也要用腐朽的声音说出

    逗李清明真的很解压!!!(震声)

    没看见余殊逮着机会就cue她吗?

    看她生闷气真的很爽啊!!!

    李清明根本不吃江枫那套,她冷眼看着江枫,还记着江枫看了一路笑了一路的事情。

    江枫看着她的小表情,差点笑出声。

    好一会她才收敛表情,“我知道了,主要是这次文会比较敏感。”

    “辛明是弘农辛氏的嫡支,年纪轻轻就是治国,在士林声望很高。”

    江枫敲着桌子,“他这次前来,代表弘农辛氏,又恰逢文会在即,可谓万众瞩目。”

    “你现在是我的左将军,当街打他很容易被人当成把柄揪住,”江枫看向余殊,眼中不禁再次出现笑意,“阿殊反应很快,刚刚她拉着你一路走来,恐怕有不少人看见了。”

    “到底处不处罚不重要,但是有行动在前,州府不会被动,到时候直接定性成私人恩怨,也省的有人借机生事。”

    李清明似懂非懂,但还是点头,“我要和他道歉吗?”

    江枫毫不犹豫的道,“不用!道什么歉?呸,我刚刚看见他好像还想摸你手。”

    说着她又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这次文会比较麻烦,清明你不擅长这类事,正好借这次机会,我对外宣称关你小黑屋,先把你摘出来,省的有人拿你做文章。”

    李清明名声在外,而且心性单纯,很容易被人算计。

    保护好自己的将军,江枫责无旁贷。

    她又看向余殊,“刚刚那一路,容易让人多想,阿殊你让人放放消息,盯住舆论。”

    “明天元直就要到了,她到时候会接手舆情方面的事情,现在你暂时顶一顶吧。”

    余殊也学着她,撑着下巴,“知道了,就传我和她关系不好,逮着机会就坑她几把?”

    江枫眨眼,“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了。”

    同一件事情,换成不同的说法意义也不同。

    余殊拉着李清明一路走过,既可以说成是李清明地位低,刑不上大夫,也可以说成是她们关系好,打打闹闹都是常事。

    前者是对李清明的轻辱,后者则是让人会心一笑的美谈,而且还能表现出李清明的随和没架子。

    就看怎么说了。

    而事实上,她们的确是趁机闹着玩,李清明也确实没在乎自己被人当街拉了一路的事情。

    她气的是余殊趁机坑她,江枫还看戏。

    预计回去之后,江枫又能看见两人久违的打架片段了。

    啧,真惨。

    今日,江枫没有离开,她翘着脚和李清明一道,旁观余殊办公。

    余殊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就严肃的不行,思维清晰,逻辑缜密,效率极高,但是依旧忙的连抬头的时间都没有。

    一开始她好像还记得江枫两人在,稍微克制一点,到后面就全是她下命令的声音了,整个中尉府就像个庞大的机器,被她指挥着再度飞速转动起来。

    直到日落星垂,江枫都睡着了,她才忙完。

    余殊收起公文,从坐了半天的椅子上起身,揉了揉腰,走到江枫面前。

    江枫趴在桌子上,睡的迷迷糊糊。

    李清明也学着她,趴在另一边,此时,她见余殊关了灯,淡淡抬眸。

    与余殊对视了片刻,李清明才坐起来,推了推江枫,“江枫。”

    江枫被她推醒,第一反应是伸懒腰打哈欠,“好香。”

    余殊:“什么好香?”

    江枫:“睡得好香。”

    “果然,自己睡,没有在别人面前睡,来的爽。”

    有一说一,余殊工作时候的纸墨声,还有偶尔的命令,听着就和白噪声一样,好睡。

    江枫已经开始思考,以后要不要来余殊这儿睡觉的事情了。

    余殊:“……你说的是人话吗?我这么忙,你居然要在我面前睡觉?”

    江枫贼无辜的看着她,“别问,问就是主公关心你的身体健康。”

    “问就是爱。”

    “真不是你这好睡。”

    “信我,没错。”

    余殊一口气卡在胸口,说不出话来了。

    路灯下,三人联袂而行,江枫伸着懒腰,“我的不夜城还差得远,也不知道季小黯什么时候能把互联网还原。”

    “给我拉两年基建,我能把帝国横推了。”

    余殊两人听不懂她的意思,漫步在她旁边,缄默不语。

    江枫:“对了,你俩是不是要打一架?”

    余殊猛然抬头,“为什么要打一架?你想干什么?”

    “我伤还没好!!!”

    李清明回过神,“我觉得倒是差不多了。”

    余殊天天吃药,身体状况一天比一天好,按她的估算,应该也能打了。

    余殊:“不行!!!我不要你觉得!!!”

    她俩斗嘴,江枫看戏.jpg

    *

    转眼三日已过。

    辛明终于被中尉放出来的时候,文会已经开始了。

    士子才人,青衣儒衫,笑语晏晏,联袂踏云而上,迈步云端。

    辛明都看呆了。

    他忍不住拉住一个下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文会到底在哪举办?”

    那人回道,“清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