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季黯的自信心已经上天了。

    现在回忆起自己捡季黯的一幕,感觉就是在做梦。

    余殊如果是天降福将,那季黯那就是天降神明。

    只要稍微给她一个合适的环境,她就能立刻像太阳一样,普照苍生。

    看着场内渐渐虚弱下来的墨白,江枫眼神复杂极了。

    “阿殊,我不想她死。”

    余殊浅浅的嗯了一声,“我看得出来。”

    江枫还想说什么,却终究说不出来。

    她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

    “墨白,你就这点能力了吗?”

    清秀白皙的女子已然满脸血污,她重重的砸在了血幕上,又弹了回来。

    银袍女子也好不了多少,鲜血已然将银衣染红。

    她轻轻喘息,“墨白,你的天赋真差劲,二十年来,居然就这么点长进。”

    “请了邪灵附体,就这点实力,”她说着又有些恼怒的抹了抹唇角血迹,“最多人阶下阶罢了。”

    “如果你能迈入地阶,兴许这次我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血幕外,黄金巨龙依旧不管不顾的砸着血幕,它在消耗女子的生命力。

    墨白纤细削瘦的背影倒在血泊中,没有声息。

    她身上,那漆黑如墨的身影餮足的站了起来,静静的看着龙座。

    “看什么看?还不快滚。”

    阴冷的气息似乎旋转了一会,那黑色身影缓缓消散。

    黑色墨影一消散,龙座瞬间放心了许多。

    随着黑色墨影的离开,血色薄幕应声而破。

    龙座看了眼大海,发现自家糟心女儿还在上天入地的找二女儿,每多看她一眼,她都觉得自己能少活二十年。

    “阿辎,去挡住她,别让她杀姬白。”

    黄金巨龙看了眼地上没有声息的女子,毫不犹豫的展翅离开。

    龙座缓了一会,缓步走向墨白。

    将女子拎了起来,果然看见她眼中尚存些许神智,“这你都能存些灵智下来?”

    “难道那邪神对你手下留情了?”

    如果不是,那就是……

    龙座瞬间变色,想要推开墨白,却发现女子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脖颈。

    墨白的眸光已然凝聚,她浅浅的笑了,“龙座……”

    龙座敏锐的感觉到她体内的情况,“你居然故意提前散掉血幕,又拿精神之基喂了邪神,你就这么恨我?!”

    她语气虽然有些慌乱,但是依旧自信,“想和我同归于尽,你太高看自己了墨白。”

    “世上再无比您更聪明的人了……”墨白低笑,“你听过血毒吗?”

    “那个废物的东西……等等这是什么东西?”龙座脸色大变。

    她刚说完,天空有东西呼啸而至。

    阳光下,坚冰精准的砸中龙座的头,破碎如琉璃,冰花飞绽,红的妖异,红的圣洁。

    “不!”

    画面仿佛定格在这一刻。

    江枫久久注视,看着那静默无声的黑色涟漪。

    悬崖仿佛被人用橡皮擦擦去一般,再无任何痕迹留下。

    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个眸子清润,笑容极浅的女子。

    她耿直。

    她话少。

    她脾气好。

    她喜欢看戏。

    她菜烧的其实很拉胯。

    竹屋外那次,竟是江枫与她交谈最久的一次了。

    而此次一别,就是永别。

    余殊仰头,刚想开口,却是一怔。

    她缓缓伸出手摸向眉心,指尖触感温热。

    余殊轻声道,“别哭,下雪了。”

    【作话】

    第170章 蒿里(六).

    鹅毛大雪飘扬而下, 北风呼啸,天地仿佛失去了颜色。

    气氛一时十分安静。

    余殊轻声道,“我们该走了, 江枫。”

    江枫没说话。

    过了一会, 余殊抬头, 发现她状态不太对劲。

    看见咆哮的金色巨龙,又看了眼依旧没找到姬白的龙座,余殊思虑三秒,抱着江枫悄悄的离开。

    *

    江枫再次苏醒的时候, 在一辆马车里。

    她感觉到脑子排山倒海的痛苦, 整个人差点驾鹤西去,几乎连滚带爬的翻出车厢,滚在雪地上。

    眼前晕眩的仿佛天地倒转,江枫呼吸都差点停止了。

    马车太颠了。

    为什么没有橡胶!

    马车停下,红衣女子赶到她身前。

    江枫闭着眼,感觉到她蹲了下来。

    “我不太会驾车,你还是觉得太颠簸了吗?”她好似在自言自语。

    江枫不想说话。

    一双手将她从雪里扶了起来, 江枫终于睁开眼, 疲惫道, “别动我,让我躺一会, 凉快。”

    余殊看着她, 眼眸沉静, “不可以。”

    江枫皱眉, “别烦我, 我现在头疼。”

    余殊吐了口气, 伸手贴在她侧脸, 江枫不适的移开脸,不高兴,“你手上有雪,冰死了,拿走。”

    余殊:“你风寒入体,江枫。”

    江枫:“你放屁,我怎么可能风寒?”

    余殊将她抱了起来,布靴在雪地上留着清浅的印记。

    这是一条年久失修的官道,通往的是个破落的小县城,孤零零一辆马车停在路上。

    大雪纷飞,两边密林幽幽,鹅毛大雪倾盆,天空昏暗一片。

    余殊将她抱入马车,才道,“是我大意了,你药都没吃,趴在树上吹了半天冷风。”

    她漆黑的眼眸有些沉着,还有……自责?江枫下意识看了她一会。

    移开眼,江枫收敛了脾气,“那倒不至于,我回去吃个药就能好了。”

    “别坐车,我头要颠裂开了。”

    她本来就晕,现在更晕了。

    余殊看着她,“但是许子圭她们没跟我们走一条路,现在御龙山的人到处飞,我们只有这辆车,还有那匹……”

    江枫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车外。

    一匹雪白的……驴子。

    雪白的一丝杂毛都没有,挺少见的,嗯……少见。

    “你哪来的……驴?”

    余殊语气理所当然,“御龙山反应太快了,我路过舒城,就把余灵的驴牵出来了。”

    “这驴是异种,别看它看起来蠢,其实力气很大,也很机灵。”

    车外的驴发出响亮的鼻声,仿佛在骂人。

    江枫:“……”

    “等到了南州,再还她就行了。”余殊道。

    江枫:“……”

    余殊被她看的有点紧张,“你看我做什么?”

    江枫叹了口气,“我们怎么回去?”

    余殊笑容陡然灿烂起来,“驴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