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的时候有没有在路上看见顺水军?”

    “就是那群血色衣服的菜鸡。”

    大白想了想,“好像看见了。”

    江枫立刻支棱起来,“在什么地方?”

    “他们有没有扛着或者带着什么,比如人?”

    大白学着她,撑着自己的大下巴,冥思苦想,“在那个什么关卡的地方吧。”

    “怎么走的这么快?”江枫忍不住道。

    “他们确实抬着人,”大白给予肯定的答复,“不过好像基本上都是尸体。”

    说着她忍不住嫌弃,“真变态,你们人类连尸体都不放过。”

    江枫脸都黑了,“不要地图炮!”

    “我们跟崇德不是一个物种!”

    姬命:“崇德?”

    江枫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崇德?”

    姬命:“我应该知道吗?”

    江枫想了想,“先帝,没死透,屠城献祭,制作人体炸。弹,尖啸傀儡,还用秘法控制了大量傀儡,洗去记忆的那种。”

    “我不是说过吗?你没听吗?”

    姬命:“没注意听,你说详细点。”

    江枫挥了挥手,“详细的以后再说。”

    她问大白,“你看见那些抬着的人里,有没有一个长得很漂亮,穿白衣服的女人?她是死是活?”

    大白一脸嫌弃的摇头,“我怎么知道?”

    “你们人类都长得差不多,”她道,“我又没细看,穿白衣服的那么多。”

    她大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不知道,不要问我,我飞的时候快得很,哪有空注意地面在做什么?”

    余殊不动声色的拉住江枫,“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回去吧。”

    江枫:“……”

    子车牧神色黯淡。

    江枫有些遗憾,但是她在没说服余殊之前,只能道,“为防意外,你们暂时住余家吧。”

    “我怕顺水军还会再来。”

    子车牧只能点头。

    *

    翌日。

    余殊面无表情的在门口堵住江枫,“你要去哪?”

    江枫一脸无辜,“你不是被余尚喊走了吗?”

    余殊看着她的眼睛,脸色十分阴沉,“江枫,不要转移话题。”

    江枫只得翻眼睛,“不是你想的那样,是这个。”

    她拿出手中的银白小球,“我想去试试看。”

    余殊看着她,没有动摇,“接下来你去哪里我都会跟着你。”

    江枫有些无语,“我真没准备自己去,你想太多了。”

    “以薄怀杨现在的实力,我觉得她被洗脑的可能性比较大,大不了以后带着子圭把她开回来就是了。”

    余殊看着她手中的球,“你不准备和大白说吗?”

    江枫:“不了,都不确定能不能成功。”

    她眼眸淡淡的,“给她希望又让她失望,是很残忍的事情。”

    “我陪你一起去。”

    江枫耸了耸肩,“那就一起吧。”

    墨白的事情,余殊也算是参与者之一了,她知道的本就很多。

    余殊一声不吭的跟了上去。

    再次来到崖岸边,江枫心情十分复杂。

    当初她磕了脑袋,就是这么趴在树上,看着墨白战斗的。

    如果时间流转,她觉得她绝不会这么坐以待毙,她一定会更努力,更坚持的去阻止墨白,劝说她,乃至动用一些特殊的手段。

    就算结果不会改变。

    余殊轻声道,“要怎么做?”

    江枫:“按小黯说的,画符。”

    她道,“当初小黯就是这么莫名其妙做出的咕咕。”

    “嗷嗷给我看的未来里,我身边漂浮着一个咕咕,”江枫其实也不确定,“如果跟墨白有关,我觉得可以先从这个方向尝试。”

    说实在的,江枫一点底都没有,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只是想想,她都能死了复活,那墨白变成咕咕,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对不对?

    “大白一定很想看她,再听她的声音,”江枫低着头静静的看着那颗银白的小球,“要知道,大白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最后的记忆居然是那餐饭。”

    墨白版的,真最后的晚餐。

    余殊沉默了一会,“那就试试吧。”

    她捋起袖子蹲下身,白皙的手指并起,神色灿烂起来,“我自认为还是挺会画的,之前可是练过!”

    “来来来,我来画!”

    她红衣炽烈,仰着头看着江枫,漂亮精致的脸颊在红衣映衬下白皙胜雪。

    江枫本来稍有些沉闷的心情,被她一笑好似真的消散了些许,她跟着蹲下来道,“好,你来画。” 。 。 。

    校对了半天,江枫捉住她的手腕,“不用画了,应该是失败了。”

    余殊很少看见她意志低沉的时候,此时忍不住道,“不要灰心,也许只是不在这里呢?”

    “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她竖起手指,做眼睛一亮状,“比如之前的小竹屋。”

    江枫想了想,“也对。”

    “你还认识路吗?”

    余殊得意洋洋,“当然,只要我去过,我就肯定认识!”

    她拉起江枫就走,“说起来,竹屋里铺的一季网应当还在呢。”

    江枫:“嗯,物是人非。”

    余殊:“……不要这么消沉好不好?”

    江枫看着她,“生离死别,我高兴不起来。”

    她又自言自语,“还好当初清明被我救回来了,不然我一定能疯。”

    余殊故意埋怨道,“又是李清明,我当初不也差点死了吗?”

    江枫听的眼眸一怔,“……倒也是。”

    余殊:“什么叫倒也是?”

    “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她怒气上涌,“我本以为……”

    江枫抬头看她,“你果然听见了。”

    余殊呼吸一滞。

    江枫眼里终于出现浅淡的笑意,“有的人啊,嘴里说着我不在乎我不在意我无所谓,心里却耿耿于怀,甚至气的伤都不想好了~”

    余殊被她说的直咬牙,“江!枫!”

    江枫被她看的也确实有些心虚,“好了好了,走吧走吧。”

    她当初确实有点偏心了。

    她觉得是情理之中,但是有的时候感情和情理是相悖的。

    道理我都懂,但是我不想听.jpg

    现在她跟余殊关系越好,那事就越发难解释,还不如不提。

    至于关系不好……那就不需要解释了。

    在山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江枫心情渐渐缓了回来,转头一瞥,看见余殊满脸认真的跟着她,寸步不离。

    江枫不由又想起她第一反应拦住自己的时候。

    不得不说,余殊一直表现很忠诚。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江枫却好似总是无法完全信任她。

    她自己都理不清原因。

    按理说,她明明知道余殊的性格,而且余殊关键时候也从未掉链子……

    以她自己的角度来看,她确实有理由生气。

    不管怎么用心都始终被她隔开一层,李清明只是外因而已。

    想了想,江枫觉得也有余殊自己的责任。

    她可是好几次试图跟她推心置腹,她都跟被蛇咬了一样嗖的往外蹦三尺。

    这能怪谁呢?

    怪高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