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夏已经被她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江枫看向四周, 她怀疑李清明躲在哪里偷看。

    仔细找了找,江枫微微眯眼,发现有家屋檐后有抹不太和谐的色彩。

    愚蠢的清明啊,你可知道你的衣服颜色与屋檐不一样?

    余殊笑的特别灿烂,“那你们和我们回去见见将军吧,否则我怕将军不满意。”

    女子红衣炽烈,笑容明媚极了,那双大眼睛闪啊闪灿烂的像星星。

    郑夏被她笑的眼花缭乱,勉强收回心神,踟蹰了起来。

    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余殊果然贴心的问道,“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吗?”

    江枫只一转头的功夫,再看过去,那松色衣角果然已经消失。

    郑夏:“恐怕不行,我等草民,见到左将军恐会两股战战,说不出话来。”

    余殊皱起眉,“你这是在为难我……”

    郑夏:“左将军喜洁,我等乡野之人,不敢脏了左将军的地。”她印象中的李清明,又心眼小爱记仇,特别傲气,还穷讲究。

    偏偏母亲怜爱她,觉得她聪明,家世可怜,人努力,所以总是偏爱她。

    想着想着,郑夏忍不住讥讽道,“我等虽愚,亦知礼义廉耻,攀不得左将军高枝。”

    江枫皱起眉,“礼义廉耻?”

    郑夏:“她叛降不定,背义负恩在前,见利忘义在后,夏虽不才,亦不敢与之为伍。”

    “背义负恩?”江枫愣住了。

    “若非宣武侯,她岂能成为镇南将军?一朝得遇高枝,她转头便背叛了宣武侯,”郑夏语气满满的嫌弃,“她收受朝廷俸禄,后来宣武侯势大,她又背弃朝廷,复投宣武侯,此等人,骤居高位,难道值得尊敬吗?”

    余殊看向江枫,弯起嘴角。

    看吧,还是你的问题。

    江枫有点尴尬,“这你就理解错了,她去当镇南将军,是宣武侯派她去的。”

    “这点是宣武侯自己说的,不信你可以去问问。”

    郑夏狐疑的看着她,“你是谁?你怎么知道?”

    江枫继续道,“她一直都是宣武侯的人,所以后来也不是投降,是理所当然的回归而已。”

    “所以,你说的都不成立。”

    余殊随意的看着四周,忽然眼尖,看见屋檐上一抹不合时宜的松色。

    ……偷看都不知道把衣袖藏藏好。

    呵,丢人。

    余殊目光专注,那衣袖仿佛知道了什么,自己缩了回去。

    “将军姐姐,你真好看!”

    余殊回过神,低头看去,“我好看吗?”

    她笑眯眯的,炽烈的红衣,衬着她白皙精致的面容,夺目而耀眼。

    郑裳狠狠的点了点头,“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了。”

    “我可以牵牵你的手吗?”她双手合十,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余殊被她可爱到了,“好啊。”

    没想到郑夏长的乏善可陈,女儿倒是可爱的很。

    “将军姐姐,你手真软,就像……就像……”她牵着余殊的手,有点词穷。

    “手若柔荑。”

    “对!手若柔荑!”郑裳拍手道。

    余殊笑容微僵,看向说话的人。

    “你母亲也是这么看待清明的吗?”江枫稍微侧了侧身子,若无其事的问道。

    郑夏脸色微变,下意识打量起她来。

    她居然喊那人’清明‘?

    “你到底是……”

    “我是谁不重要,回答我的问题。”

    郑夏面色变幻,越看越觉得她眼熟,想起某种可能,她低下了头,悄悄改了称呼,“是,母亲听闻她背离君侯之后,就气病了。”

    “在此之前,她经常令军士送东西给我们,母亲很自豪,经常跟县人提及她,但是后来……”

    “后来母亲就不再提她了,也不许我们说她的事情。”

    “那她呢?没有生气?”江枫紧接着问道。

    郑夏:“母亲不想与她这等背义负恩之人有什么牵扯,与来的军士严词说了几次,她就没再派人来了。”

    江枫沉默了起来。

    李清明居然会原谅她?

    李清明居然愿意原谅她?

    她居然原谅她?!

    江枫都觉得自己太过分了。

    李清明那么在乎她老师,结果发现在她老师心里,结果被她老师这么看……

    江枫觉得自己要是遇到那个时候的李清明,牙都能被她打掉。

    “那是大概什么时候?”江枫问道。

    “约莫是她刚成为镇南将军不久。”

    江枫沉默了。

    她真的没想到这个。

    当初,她只想到会有流言蜚语,李清明会生气,但是她没想到蝴蝶效应,居然会波及到她老师。

    李清明真正在意的人很少,或者说,除了江枫,就是她老师了。

    现在又发现她老师仙去,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了……

    而她越在意的人,伤她越狠。

    江枫都想回到过去抽自己两巴掌。

    花花都比她聪明,至少它不会自作聪明。

    沉默了一会,江枫问道,“那她回归,你母亲怎么看?”

    “母亲没说什么,”顿了顿,郑夏迟疑道,“应该还是为她开心的吧……”

    “母亲觉得君侯才是真正心疼她的人。”

    她见江枫看着自己,以为她不信,“那几天母亲明显心情好了很多,吃饭都多吃了几碗。”

    “她背叛朝廷是我的想法。”

    江枫看了她一会,就当是真的了,“你们不是在安县吗?怎么跑到南县来了?”

    郑夏眼中闪过一抹恐惧,“因为……”

    “砰!”

    大门被一脚踹开。

    “你们可真会跑啊,居然跑到了南县来,”来人提着砍刀,凶神恶煞,“老东西呢?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

    “啊!”

    “来阿娘这里!”

    郑夏一转头,差点气死。

    她家小混账小毛病又犯了,一看见好看的人就走不动路。

    她怀疑人牙子如果长得好看,她指不定就直接跟人走了。

    余殊有些哭笑不得,低下头看着她道,“你不躲在你母亲身边,抱着我做什么?”

    “我觉得将军姐姐比我娘亲厉害。”她眨巴眼睛甜甜的说道。

    郑夏差点吐血。

    这会,连江枫都不禁看来。

    “你女儿多大了?”

    “十岁了。”郑夏咬牙,“资质愚钝,书读的不好,但是弯弯绕绕小心思多得很,我恨不得没这个女儿!”

    郑裳眼睛一亮,“将军姐姐,我娘不要我了,我可以跟你走吗?”

    她雀跃的语气差点把郑夏气出好歹来。

    余殊身量高,她站直了也只能到余殊的腰,此时抱着她的大腿,满脸天真。

    余殊哭笑不得,“这恐怕不行。”

    “好可惜。”郑裳一脸失望。

    “你们当劳资是摆设是不是?”满脸横肉的女人一刀砍掉了白幡,“我问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

    “死者为大,”郑夏气的直哆嗦,“你竟敢……竟敢……”

    那人大笑,然后瞬间变脸,又一刀砍了棺材一角,“什么死者为大?再不还钱我就开棺鞭尸!”

    郑夏看的目眦尽裂,气血上脑,“我跟你拼了!”

    江枫刚想动手,忽然又停住。

    森寒的嗓音自门外响起,“你好大的胆子。”

    松衣女子脸色阴沉沉的,清冷的眼眸满是厉色,仿若森罗地域出来的怨鬼一般阴寒。

    一阵风吹过,横肉女子的刀飞起,砍到了她自己的胳膊上,血流如注,惨叫声一瞬间刺破众人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