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谓骄兵。”李清明说完,“我准备好了,你呢?”

    余殊不知道从哪弄了瓶香膏,正美美的抹着脸,闻言道,“你心里有数就行,还问我?”

    “我准没准备好,还需要你提醒吗?”

    看着她美滋滋的模样,李清明的脸颊就一阵抽搐。

    根,本,看不惯。

    余殊好烦。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我在和你说军情,你能不能放掉你那破胭脂!”

    李清明震怒。

    余殊斜了她一眼,“我听的很认真啊,还有,这不是胭脂,这是防晒防风的香膏。”

    “我可是在北州,风像刀子一样,”余殊心疼的摸了摸的自己的秀发,“可惜江枫不在,我秀发都要被吹干了。”

    李清明差点炸开了。

    余殊及时堵住她,“好了好了,你对同僚能不能有点宽容?”

    她收起香膏,嘀嘀咕咕,“我也就这么点闲暇,擦点香膏你也要管。”

    说着她摆了一个姿势,明媚一笑,真的把镜子当镜子用了。

    李清明脸都绿了,声如寒冰,“装模作样。”

    她又补了一句,“装腔作势。”

    余殊一拍桌子,漂亮妩媚的大眼睛一瞪,气势瞬间威武起来,如同大型猛兽。

    “你个苦行僧,你再说一遍?”

    “装腔作势!”

    余殊眼冒火花,若非隔着镜子,估计已经动手了。

    江枫之前看见她擦香膏梳头发,会说她可爱。

    就李清明这种混账,会说她装腔作势。

    毁灭吧魂淡。

    余殊重声重气道,“我果然不想和你合作,没见过你这么讨嫌的。”

    李清明眉宇冷淡,“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谁让你走神的。”

    又龇牙咧嘴吵了一阵,余殊才冷静下来,“烦死了,跟你没法好好说话,你自成一族吧李清明。”

    李清明冷淡道,“有何不可?”

    “正好离你这种愚蠢的家伙远点。”

    余殊又被她气到了,深呼吸了一会,才说起了正事。

    很快,计划出炉。

    余殊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我就说你说老银币,江枫还不信。”

    李清明懒得理她,立刻挂断。

    *

    “第五次踏营了,她到底想干什么?”

    明权抱着手,凝眸看向远处。

    许琮也抱着手,站在一边,“管她干什么,只要我们不出城,她想干什么都没用。”

    “我镇北军五万人,加上高棋一万人,足有六万人,三座城呈犄角之势,宛如铁桶,”他十分自信,“城内储备的粮食足够我们吃半年,整个燕代三郡的粮食都在我们这里了,我不信她们能坚持半年。”

    明权默默看着,“你记得别出去就行。”

    许琮:“对了,余殊说送了你小姨的信来,我帮你烧了……”

    明权瞬间回头,眼神有一瞬间的凶狠。

    只一瞬,她便恢复淡漠,“烧了还说出来,您可真欠的慌。”

    这与许琮设想的套路完全不同,他一脸惊愕,“我以为你不想和前镇北侯扯上关系!”

    “不然他回来了,你不就没爵位了!”

    镇北侯才是嫡系,明权只是因为镇北侯意外失踪,这两年才受恩承爵。

    若非北边紧张,朝廷甚至不想给她家复爵。

    当年镇北侯在北边,可没少恶心先帝和满朝公卿,一本正经的把满朝公卿气的哇哇叫。

    偏偏北线特殊,将领轻易换不得,只能捏着鼻子忍。

    她一失踪,朝廷就当查无此人,立刻宣布她战死,也没提谁承爵的事情。

    所以这些年明家过得相当不怎么样。

    他以为……

    明权冷冰冰的抱着手,嗤了一声,“你以为?”

    许琮有着许家极为优秀的皮相,面容精致,长相柔美的过分。

    所幸一身戎装,多少给他添了些许英气,不至于显得太柔美。

    与冷峻飒爽的明权站在一起,他气势被压制的厉害。

    许琮被她一盯,在身上掏了掏,“你小姨是不是叫明止?呐,这就是……”

    明权劈手夺过信封,杀气凛然。

    许琮一脸疑惑,“干什么?我又没烧,这不是给你了嘛。”

    明权眼神愈发冷冽,以前她真不知道许琮这么欠。

    “至于天子,”许琮凉凉报手,“我可是南安王子,更何况,现在的天子被附身了。”

    如果是姬祥的话,他其实还是挺支持的。

    以那没脑子的劲,说不定哄一哄他还能继续当王爷。

    如果是江枫……

    许琮深深的呼了口气。

    作为王府同辈唯一的男性,鬼都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江枫对她妹妹还好一点,也就动动嘴气一气,对他……可是非常‘照顾’了。

    许琮想想就磨牙,他也巅峰了,他心眼小,就喜欢报仇。

    明权愣住了,“附身?”

    许琮凉凉道,“崇德不知道用什么邪术,附身在皇帝身上,我妹妹现在被她恶心死了,想着法子保皇帝的命,想把先帝弄死。”

    他有点幸灾乐祸,“喜欢谁不好,居然喜欢个这么笨的,姬家基因不好,看看崇德那丑样,会拉低我们许家的平均颜值的。”

    明权眉头皱的很紧,已经对许琮嘴里乱七八糟的词汇免疫了,“崇?德?”

    看着她的表情,许琮悄无声息的后退了一步,“对啊,哦,你好像知道什么?嬴颖告诉你的吗?”

    “哼,我就知道那女人花样不断,首辅都续不了命,她能吗?”

    “我知道她野心不小,”许琮继续嘲讽,“那点心思早八百年前我家就玩过了。”

    “谁让她掐着南大营不放的,否则她若是外放任何一州,也不会被逼到这种田地。”

    “哦对了,她根本打不过李清明余殊,哈哈哈被撵的跟狗一样哈哈哈……”

    明权对许琮的神经病已经有所了解了,她默不作声转头就走。

    “哎?哎?你这人怎么回事?给你说两句就走,也不知道道个谢?”

    谪仙下凡般的将军,跟着明权后面叽叽喳喳,而北军将士们早已见怪不怪。

    “余殊出城了?”

    明权第一句话就是,“有诈。”

    许琮:“我知道有诈,但我想知道是什么诈。”

    “她只有五千人,”许琮满脸疑惑,“据城而守也就罢了,她哪来的自信出城?”

    “李清明呢?”明权看向自己副官。

    “左将军依旧在踏营,现在应该正在踏呢。”

    她趁机道,“现在联军大营早已斗志全无,只要看见青甲就闻风丧胆,若非首辅派的监军军法弹压,他们早就走了。”

    明权蹙眉,“联军本来就没指望他们能做什么,他们连路都走不明白。”

    一群各自为战的废物点心,有的人这辈子都没出过郡界,现在六神无主,连扎营都扎的乱七八糟,指不定哪天就被李清明一把火烧了。

    那乱象,让人根本看不下去。

    本来明权还想指导一下,结果被那几个太守冷嘲热讽的堵了回来。

    说她一个镇北将军,别管他们的事。

    即使到了此时,文人依旧傲慢的令人想杀人。

    唯有一个太守,还算聪明……他叫什么来着……?

    明权想起来了,“那个阳翟太守要死要活的,非要进来避难,说要把阳翟郡兵交给我们,端茶送水都行……”

    许琮咬着笔杆子还在纳闷,“阳翟守?我记得是……陆秀?”

    他又想了一会,恍然大悟,“他好像得罪李清明了,怪不着。”

    他秀气的眉毛一挑,俊秀的脸上满是嘲笑,“都知道李清明不好惹,他还偏要使手段,倒是逞了一时的快活,后果……”

    他嗤笑,“多少人?多了不要,我们粮食也不是无尽的。”

    “一万人。”

    许琮皱眉,“不要,让他自己来吧,以后说不定有用。”

    比如用来平息李清明的怒火,或者……激发李清明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