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那时快,赤龙猛然俯冲,以细长的身姿,向山岳般的黑龙冲去。

    明明身形差距天壤之别,但是黑龙却节节败退,它的身体被赤龙一口一口的吞噬,毫无还手之力。

    江枫:“感觉如何?辛不辛酸?”

    姬命沉默看了一会,转眼瞥她。

    江枫很期待的看着她。

    姬命淡淡道,“得了便宜还卖乖,欠揍。”

    她岂能不感慨。

    当年与阿舟一起打下的天下,一起驰马入城。

    这一切都仿佛在昨日,而今日……

    秦秋抱手,“我早就说她欠揍了吧,你还不信。”

    黑龙越来越小,赤龙却越来越大。

    忽然,黑龙脱离赤龙,猛然冲向江枫。

    龙脉亦有求生之心,知道症结所在。

    江枫吓了一跳,“它要干嘛?”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青衣女子已经挡在她身前。

    她看着黑龙浑浊不甘的眼睛,长叹一声,“去吧。”

    黑龙茫然。

    忽然,它眼眸流下泪水,浑浊渐渐消失,恢复了些许清明。

    庞大的身影宛若烟云,缓缓消散。

    只余下一条细长的虚影,绕着女子旋转了两圈,一声长鸣,消失在天地间。

    它因人心而盛,也因人心而覆。

    黑龙一消失,赤龙迎风便涨,转眼间几乎堪比山岳。

    一声悠长的龙吟,霸道而威严,宣告自己的诞生。

    片刻后,它看了江枫一会,沉入地底。

    军魂,人心,有何区别。

    江枫看了一会,才道,“走吧,进城。”

    城墙上的姬祥,不知何时已然消失不见。

    明明是散乱的队形,但等到城门放下,江枫入城时,身后已经自然排出前后。

    叶瑾在战起之前,就绕道入城,姬命秦秋并未跟来。

    马蹄踏在熟悉的街道上,江枫心情恍惚。

    过去的一幕幕如烟云般在她眼前滑过。

    初来乍到的惊慌。

    因为记忆缺失,幼时的乖巧伶俐。

    少年时的张扬肆意。

    青年时的意气风发。

    一个个朋友敌人下属对手,你方唱罢我登场。

    她有过无数抉择,有过伤痛与血泪,有过感动与温情。

    她眸光无意识滑过,看见身后左侧不远处的青甲女子,又看向右侧赤甲女子。

    她看的更远,眼神突然有些失焦。

    她成功了。

    结束了。

    江枫甚至有种自己可以白日飞升的感觉。

    凡尘已了.jpg

    可惜的是,当她再次回过神,并无任何人下凡带她离开。

    她没有什么梦醒的征兆,捏自己一把还挺疼。

    她还看见李清明疑惑的眼神,还有余殊似笑非笑的表情。

    江枫默默收回眼神,看向正前方。

    京城像个豆腐块,北城是宫城,附近分布着王侯贵戚,高官门罗。

    皇宫的地基高于地面三丈,层层台阶下,仰头看去宛若天宫。

    而这一次,它属于自己。

    江枫可以自豪的介绍,这是我家。

    她甚至可以弄个三千平方米的大床,下个床也要一阵小跑锻炼身体。

    如果不怕被言官死谏的话。

    想了想江枫还是收回了这个想法,不要因为一时沙雕,被记上史书,那就丢人丢大了。

    毕竟,她经常看着史书吐槽前人,还和余殊一起吐槽。

    这要是她真干了,鬼知道以后类似她们的人,会在史书上做什么样的笔记。

    楚太/祖是个憨逼,实锤?

    江枫东想西想时,人已经到了元明宫下。

    进宫下马,江枫自己没下,一转头所有人都是徒步了。

    余殊轻轻松松走到她马侧,笑眯眯的道,“陛下回过神了?”

    江枫破天荒的有点不好意思,“还没登基。”

    余殊也笑,“难道还能有人抢了你的?”

    江枫踩着马镫跳下马。

    李清明面无表情,“什么时候登基?”

    江枫想撸她脑袋,蠢蠢欲动,“清明很急吗?”

    李清明冷淡瞥她,淡淡道,“我想知道我的爵位和封号。”

    余殊走来,笑眯眯的道,“还有我,陛下不会少了我的食邑吧?”

    “户数少了我可不干啊。”

    江枫没好气,“不会少了你的!”

    叶瑾随手甩扇子,“还没登基就要好处了~~~”

    她语音拖长,“我也要。”

    江枫:“赵文景呢?”

    看见叶瑾,江枫就突然想起来了。

    叶瑾笑容没带变的,她不经意瞥了眼余殊,“赵襄走路太急,不小心跌下台阶,晕了。”

    江枫:“啊?”

    叶瑾道,“先进宫吧,换身衣服去看她。”

    余殊心中咯噔。

    她分/身不是被她自己钉尽棺材了吗?

    难道她当时躺进去的就是本体?

    江枫虽然狐疑,但是一时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吧。”

    *

    崇德躲在镇国庙里,默默割腕放血。

    既然祭不了京城,他就祭了姬祥。

    姬姓血脉,他可是知道,有位存在一直在庇护姬姓。

    以血脉为祭,他有把握能强招来那位。

    他会将历年来屠杀积攒的所有怨毒都赋予那位存在。

    不死不休。

    进宫,呵,全部死在宫里吧。

    他面露阴冷,又很快收敛表情,在灵前叩首,“先祖啊,有贼子犯上作乱,谋身窃国……”

    镇国庙中,有什么不受控制的被吸引。

    明明无风,桌角的绸缎却无端摇摆了起来。

    江枫进入侧殿,“赵文景怎么了?”

    她看着余殊,又看向叶瑾,“她人呢?你别跟我说她自杀了?”

    叶瑾慢吞吞,“那倒没有。”

    江枫:“那她人呢?”

    “这么重要的时候,正是定分位,她……”

    叶瑾:“但她失踪了。”

    江枫嗓音陡然飙高,“失踪?!!!”

    “对,”叶瑾道,“只有她不见了,其他人都在。”

    江枫:“那你还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