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会不会砸遗迹啊。

    姬命自己复活代侯吧。

    阿瑾和子圭扶江末即位吧。

    好想托孤啊。

    但是可能全军覆没。

    赵文景那么聪明,余殊要是记得矫诏帮她托孤就好了。

    这次让你当谋主,真的。不过不是我了。

    唉嘿,秦秋也要陪我死。

    死了会不会看见代侯?

    墨小白来接我。

    江枫恍恍惚惚之间,居然看见一个虚影。

    白色虚影淡的几乎看不见,她焦急的在旁边转来转去,似乎在说什么。

    别转了别转了,求你别转了,真撑不住了。

    有翅膀在天上飞。

    “你好像出不去了,”它道,“只有一把钥匙,本来我还想跟你出去呢,你要把钥匙给她吗?”

    女子跪在地上,无声无息,唯有脊背不曾弯过。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死透的女子发出一道微弱的声音

    “给。”

    胖鸟毫不犹豫的叼起钥匙,飞过墙壁。

    唯有松鼠如丧考妣,为自己投资失败感到悔恨。

    然后,死锁的门被从外面暴力踹开,有人进来抱住了跪地的黑衣女子。

    她们离开了。

    门被死力关上,松鼠差点没来得及跟出去。

    有两个黑影从通道出现,发出惋惜的叹息。

    又失败了。

    *

    余殊脸色铁青,江枫的伤势让她回想到了当初从皇陵回来之时。

    她知道这种状态。

    奄奄一息,弥留之际,是真的下一息就会停止呼吸。

    她真的很怕,怕的手都在抖,她眼前一片血红。

    红衣女子仿佛发狂的巨兽,理智在崩溃边缘,满眼血丝。

    她看见一条宽广的大道,看见道路尽头巨大的广场,除此之外没有任何遮掩……

    不,有个木屋。

    *

    有人在耳边呢喃。

    她在喊她。

    她说什么。

    听不清。

    说只要你醒,就什么都答应。

    她说我们在一起,只要你睁开眼。

    她说你不是想与我欢好,只要你睁眼就答应你。

    她说了好多……

    她又说起许多名字。

    说起许多事情。

    说起相遇。

    她怎么有这么多话。

    她……

    江枫的意识渐渐清晰了一点,不再那么混沌,那么朦胧。

    但是随之而来的是极致的疼痛。

    是仿佛刻入骨髓的疲惫。

    好累。

    想闭眼,不愿再醒。

    别说了,好吵。

    “江枫,我们还没能在一起……”

    她好像在哭。

    江枫刚陷入混沌的意识,瞬间又强行拉了回来。

    忍着痛楚与疲惫,江枫集中精神,想让她不要哭,却被困在黑暗里,像被大石头压着,每一个细胞都庞大如山,每一缕思绪都漫长如过了一个世纪。

    不许哭。

    她烦躁又迟钝的挣扎着。

    她要出去。

    江枫猛然冲破黑暗,与之而来的是更清晰的痛苦。

    她疼的整个人筋挛起来,头也剧痛,如同有把刀插入她的脑浆,转动搅碎,疼的撕心裂肺。

    “江枫!江枫!”

    “你醒醒!”

    “江枫!”

    有什么滴落,湿的,又滑了下去。

    眼前有一丝光。

    “江枫!”

    她被人小心的抱紧,熟悉的气息从鼻翼传入脑海。

    好香。

    她好喜欢。

    江枫想控制嘴唇。

    想问她。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都听见了。你不许耍赖。

    但是她根本开不了口。

    余殊急迫,“你不能累,你不能睡,你的真元,快,快疗伤。”

    “我的火和离陨丹只能勉强吊住你的生机,但是还不够,”她急迫至极,“你快疗伤,快。”

    看见江枫的眼神,她焦急万分,“我都答应你,你别看了,快疗伤。”

    江枫:“……真……元。”

    用完了。

    还过度压榨了。

    空空如也。

    损伤元气了。

    余殊脸色一白,眼泪再次滑落。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六神无主。

    真元耗尽,气血衰败,即使无伤,想恢复真元也起码要一两个时辰。

    可是江枫连一两刻都不一定撑得住。

    她再次陷入沉睡,余殊真的怕她不会醒了。

    “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

    她喃喃自语,手指却无意识攥紧江枫的手,极为用力。

    她忽然转头,“我的真元,我散去我的印记,你吸收看看,你一定要吸收,求求你了……”

    江枫觉得她都快急傻了。

    人与人的真元是天然隔阂的。

    哪有那么好的事。

    她既然醒了,就不会再有事了。

    但是看着余殊满眼泪水的祈求模样,江枫也不舍拂她意,尝试了起来。

    果然不行。

    江枫刚想睁眼,然后忽然浑身一震。

    不知怎么的,那温暖的真元宛若发了疯一般,拼命的往她身体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