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干脆想个办法把凤鸟变成武官补服,让余殊天天穿大红凤鸟官袍上朝。

    哎嘿,美滋滋。

    众臣只看见,原来沉着脸的年轻皇帝,在车骑将军出声之后,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笑容。

    虽然不明白原因,但依旧有人暗自记住了这点。

    车骑将军很受陛下喜爱,兴许仅次于骠骑将军。

    余殊不知道江枫在想什么,头也不太好意思抬,只能盯着自己红色裤腿看。

    江枫反应过来,尽量压着声线,怕自己显得太欢快,“子车牧。”

    “臣在。”

    绯袍女子沉稳应声出列,昔日的小吏已经位列文官前排,单薄的背脊笔挺,说不出的风骨。

    “查。”

    江枫只说了一个字。

    不管是不是真有问题,但是能在边胡这个节点上,看不清形势,还特地攻击明权,很难说她到底和北边有什么利益交流。

    江枫可没忘,当初世家兵败,不少人逃去了北边。

    以那些人世代经营的人脉,江枫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子车牧瞬间应诺。

    作为刑部尚书,她的工作,就是查一切该查的东西。

    一般情况她会和中尉配合,可惜明中尉不在京。

    江枫其实也急,当初她怎么没发现,明止不在这么麻烦。

    而且她还不能换。

    明止的情况也很特殊,许子圭和余殊的情绪,她必须考虑到。

    虽然她很怀疑,明止到底是不是真的想干。

    哎,赵文景什么时候回来。

    她的性格强势的很,手腕也强,最重要的是不怕得罪人,够刚。

    她若为首辅,形势定然大为不同。

    现在没得赵文景用,只能用用老首辅。

    老首辅很厉害,但是行事风格实在与江枫不太合拍。

    她还是喜欢赵文景的风格,虽然经常被她顶的下不来台。

    叶瑾毕竟任职枢密处,即使入了阁,身份也比较特殊,开口就会疑似拉偏架,会被文官集团排斥。

    许子圭本人懵懵懂懂的,政治智商不比李清明好多少,元直谨言慎行惯了,轻易也不开口。

    赵文景不在的这一天,开始想她。

    余殊见此,已经干脆利落的起身归列。

    她与李清明并肩而立,身姿纤长,与本就清逸的李清明一站,满堂华彩。

    嗯,赏心悦目。

    江枫看的很舒服。

    当皇帝嘛,如果目光所及都是丑人,那日子还怎么过?

    她欣赏的目光扫了一圈,从叶瑾顾子明云朝许子圭薄淮杨等人身上掠过,对自己的审美非常满意。

    心里想的,脸上当然无人看得出。

    江枫语气沉着,“张侍郎罚俸三月。”

    最开始的出头鸟,已经躲回了队列里,结果居然还是被记住了。

    万幸的是,相比被查的倒霉蛋,她受到的处罚轻了许多。

    “臣多谢陛下。”

    江枫就喜欢扣她工钱她还得磕头感谢的人,于是算是结束了这一闹剧,开始说正事。

    然后,她出兵的要求被首辅拒绝了。

    理由也很现成,国库干瘪,仅剩的那些粮草要留着来年春耕,以及发放官员俸禄,南州剩的那些也不能动,要留着防止发生意外。

    江枫梭/哈的意图,被她委婉的拒绝了。

    毕竟,与年轻气盛的皇帝相比,首辅更喜欢稳一手,手里有粮心中不慌。

    “况陛下不已经杀尽辱陛下颜面的胡人了,”她如此道,“无论如何,北胡不求战,陛下尽量以威慑为主。”

    她怕年轻气盛的皇帝受不了这委屈,还安慰道,“主忧臣辱,陛下只是暂且忍耐一年,待明年,我相信李将军余将军,一定可以替陛下洗刷这份耻辱的。”

    她这么一说,后排又是一阵骚动。

    她这话相当于同意来年出兵了。

    但是首辅的威望毕竟不同,一时也没什么人反对。

    或者说,能这样把皇帝暂时糊弄过去,他们也是愿意的。

    再迫下去,陛下真死心动手,他们就没辙了。

    这位可不是前朝那位,软和好捏,真惹火了她,分分钟就要掉脑袋。

    之前明中尉杀的洛水色赤,京城三月不闻肉味。

    江枫下了朝,立刻让人喊叶瑾过来。

    秦秋已经开了个好头,现在轮到叶瑾了。

    趁着叶瑾还没来,江枫道,“墨白,你在边上弄桶养魂汤。”

    墨白疑惑,“给谁用?”

    江枫想了想,“不知道,也许有人能用呢。”

    叶瑾要恢复腿了,不管如何,就当讨个彩头了。

    如果那人还在,肯定得保佑阿瑾好起来。

    墨白也就没再问。

    江枫拿着小本本,“秦秋,别晒了别晒了,来,再和我说说你当时的感受。”

    “有没有哪些要点,”她紧张的问道,“注意事项有没有?”

    秦秋身体还虚着,病恹恹的躺在躺椅上晒太阳。

    闻言,她漆黑漂亮的狐狸眼泛起了困意,“你都问几十遍了。”

    她打了个哈欠,“放过我吧。”

    她慢吞吞的转过身,“我也是个病人。”

    姬命在旁边笑,“她已经让庄知把火焰送来了,想来不久就要到了。”

    江枫也是紧张,此时收起小本本,笑眯眯道,“呀,你也太客气了。”

    秦秋又慢吞吞的转回来,“那你还我?”

    江枫立刻转移话题,“怎么样怎么样?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小翅膀真的没了吗?”

    秦秋吐字清晰,“滚。”

    也许是翅膀真的没了,她情绪没有之前那么激动了。

    现在江枫百般提她的小翅膀,她都不气了。

    江枫嘁了一声,又看向姬命,“她没事了,你呢?”

    姬命这几天心情极好,“我?”

    江枫严肃,“你老婆还被关在地底下呢,你怎么一点都不急?”

    姬命愣住了,“可她不是已经……”

    江枫反问,“你不会觉得我是开玩笑的吧?”

    “她本体真的被困在下面了,”江枫认真道,“我深刻怀疑,那也是个世界,只不过运气不好,钻到我们底下去了。”

    “只不过与我们相比,那里只有无边无际的红雾,残垣断壁。”

    “那个红雾你们也知道的,就是让我们会发疯的那个。”

    “说起来,代侯的状态之所以不稳定,恐怕不仅因为崇德屡次血祭她,还有那些红雾的因素。”

    姬命条件反射道,“阿舟状态很稳定。”

    江枫摇头,“她不杀人可能是这样,但是一杀人,看起来就有点濒临失控。”

    姬命是真的不知道,此刻瞬间惶惶起来,求证的看向身边。

    青衣女子出现在她身边,看了她一会,又看向了江枫。

    江枫:“不是我告状,是你真的该出来了。”

    她循循善诱,“不管你现在多厉害,但是终究不如本体在她身边更放心对不对?”

    “虽然我现在不知道你到底用的什么方法将实力传递过来,”江枫道,“但是你的灵魂还在那里。”

    “如果我猜的没错,说不定姬命还保存着你的身体,”她道,“到时候你可以试着穿穿自己的身体,说不定还能拥抱一下,你们就不心动吗?”

    两人都定定的看着她。

    代侯是个矜持冷淡的性子,但是姬命不是,她狠狠点头,“想!”

    姬命:“武者身体本就难朽,阿舟当时实力更是世间翘楚,我用冰棺将其封存在珈蓝城底,可惜后来那里被秦秋恶意关闭了。”

    她说着说着,眼神复杂了起来。

    秦秋慢吞吞的道,“我那是看不惯你沉缅过去。”

    她嘀咕,“谁知道死人真没死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