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根本无法行走, 只能坐在轮椅上让阿姊推来。

    代侯人很好,临行前借给阿姊一些力量,她终于能说话了,还能做一些不重的事情。

    江枫说,等她进入镇国庙,应当会好点。

    秦秋和姬命离开了,去搬代侯的身体去了, 代侯自然也离开了。

    与此同时, 赵文景也离开了遗迹, 前往北方,也许她会途经京城。

    许琰脸色惊怒, 隐隐将姬祥挡在身后, “你什么意思?”

    江枫抱着手背靠桌前, 指节一下下的敲打自己的手肘, 似乎还没回过神。

    “你想干什么?”

    “神廷还在我手里, 我还有父母兄长, ”她深知江枫的性格, 瞬间搬出所有的筹码,“你休想伤害她。”

    江枫回过神,看见许琰浑身炸毛几乎整个人想夺路而逃的样子。

    可惜的是,余殊和李清明就在门外。

    此时的皇宫,禁卫一大半都是九阶,再结军魂成阵,江枫也不知道是什么实力,因为她没有试过。

    江枫没有理她,而是看向叶瑾和叶瑜。

    “阿瑾,阿瑜,”江枫道,“崇德已经算是挫骨扬灰了,现在还在世的仇人,大概就是姬祥了。”

    她认真道,“崇德野心勃勃,似乎想人为返祖,姬祥已经凑齐了你们的骨髓,和许琰的……”

    江枫也不知道外在表现为仙人泪的许琰,到底是哪部分返祖了。

    “不知道什么东西,”她含糊过去,“我想给你们报仇。”

    她极度认真的道,“你们不要顾及她们的身份,对我来说这都不是事。”

    许琰已经脸色发青,眼睛看向叶瑾那里,琢磨着取人质了。

    察觉她的眼神,一个水墨般的身影出现在两姐妹身边,淡淡的看着许琰。

    许琰瞳孔一缩,“黑龙侍?!”

    “你怎么没死?”

    墨白淡淡飘着,白皙的眼皮微掀,并不想回答她这种愚蠢的问题。

    许琰也反应了过来,“……”

    哦,死了。

    以前她还带人和黑龙侍打过,没想到她一个回过神,黑龙侍居然已经……

    她把御龙山折腾成那样,居然变成鬼投靠了江枫?

    真是心机深沉。

    御龙山没了老龙座,混乱了很久,后来连巨龙都反了一小半,强者死了很大一部分,就连珈蓝城的御龙山势力都大幅度缩水,因为黑龙侍的原因,整个御龙山差点沦落成二流势力,她居然没事人一样,拍拍屁股就来了江枫这里?

    刁奴。

    许琰手里握紧姬祥,眼神却有意无意的瞥开,生怕自己的想法被看出来。

    叶瑾忍着下半身的酸麻不适,终于睁开眼。

    那双眼漆黑一片,森寒刺骨,“陛下,好久不见。”

    她直接无视了许琰。

    姬祥心口碰碰的跳,下意识躲在了许琰的身后,不敢露头。

    叶瑜淡淡敛眉,嫌弃万分。

    她当初还惦记着忠君爱国,甚至还嫌江枫僭越不逊,背地里对叶瑾劝了不少。

    当初叶瑾本来并不想离开南州,自诩年纪大了可以留在南州做自己的事业,却被她硬生生的劝走。

    结果……

    叶瑜眸中闪过一抹讽刺。

    姬祥这个皇帝,给江枫提鞋都不配。

    随和,却无能,善良,却无智,最重要的是……

    懦弱,无担当。

    明明当初赞同鼓励她们的人是她,最后她们被贬入教坊司,她身为皇帝,居然没有为她们说过一句话。

    叶瑜实在不理解,半年之久,她们前后相随,忠心耿耿,宛如喂了狗。

    叶瑾只想她死,但是叶瑜却依旧不平,她忍不住问道,“陛下,当时我们跪在朝中,你为何一言不发?”

    江枫有些意外的点开镜子,赵文景怎么这个时候给她打视频。

    点开之后,她发现赵文景居然一下子不开口了,竖着耳朵听着什么。

    江枫立刻给她比口型,“还是我好吧~”

    赵文景不屑的扫了她一眼。

    姬祥有点发抖,紧紧的抓着许琰袖子,眼泪都快出来了,“我说了……”

    她声音发颤,“我说了,但是没有人听我的。”

    “首辅特地进宫与朕解释了一番,”她流着泪,“我也没办法。”

    她也憎恨过自己的无力。

    “但是,她们说,你们还活着,等我以后登基久了,权利大了,就能把你们救出来了。”

    叶瑜:“呵呵。”

    只一句话,她就不想再问了。

    她怕自己的智商遭到侮辱。

    叶瑾冷淡的抱着手,“父债女偿,天经地义。”

    “我们的骨髓放在你身上,我做梦都会犯呕。”

    许琰努力的找理由,“当初姬祥只是在位而已,她向来没有能力主事朝政。”

    “若她有错,当时满朝文武谁没有错?你们为何不去报复?”

    江枫忽然抬头,脑中电光火石一瞬间串联起来。

    许琰继续道,“首辅呢?”

    “还是她维/稳劝说的,与其说阿祥有错,真正掌握朝政的首辅,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吧。”

    她甚至不敢讥讽,“你们不敢得罪赵襄,就拿阿祥开刀,你们又何其有担当?”

    叶瑾眯起了眼,“谁说我不敢。”

    江枫已经滞住。

    是了。

    赵襄真正想保的,也许根本不是姬祥,而是姬祥后面的首辅。

    如果姬祥要被算罪,那么真正掌握朝政的首辅怎么跑得掉?

    可恨她居然到现在才想到这个问题。

    也就是说,赵文景根本不是因为姬祥所谓的恩惠要保她,而是为了保住自己老师,所以硬顶着姬祥当靶子用。

    甚至因为这个,她还能顺便联盟余殊,借用余殊的力量抗衡叶瑾,狗是真的狗。

    赵襄清隽削瘦的容颜在前,她不客气的讥讽一笑。

    是,没错,你猜的对。

    真蠢,居然到现在才想到这个问题。

    但凡你真的上点心,何须至今才能明白?

    你得罪的可不止是我,叶瑾未必没想法。

    开不开心?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江枫看见她的眼神,脸色如打翻的调色盘,精彩万分。

    她吃错醋了,毕竟赵文景真的从头到尾不是什么顾念感情的人,她当初就明明白白的说了她不把姬祥当回事,怎么可能后来……

    她居然当真以为赵文景是想保姬祥,还嘀咕连她都要屈从于世道,结果……

    文人心机,实在难跟,宝宝累了。

    江枫继续深入,下意识看向叶瑾。

    所以,赵文景真的从那时起,就在与叶瑾对抗了,而她居然傻傻没注意到。

    叶瑾应该属于优胜方,逼得赵文景远去京城,离开她的辐射范围,另谋功勋。

    此时思路一打开,一切问题豁然开朗。

    然后她尴尬的发现,她这个主公,在这盘棋里,表现好像不及格。

    因为她从头到尾都没想到点子上,还搁那吃醋,吃她们的醋,嘀咕她们不忘旧主,尤其是余殊……

    余殊现在就在外面,许琰说到首辅,她估计不明白也该明白了。

    她也被赵文景当抢使了。

    江枫一想到还有余殊陪自己,突然又不觉得自己笨了。

    她想跟正经的精英文人比心眼,属实自讨苦吃,咱们扬长避短好不好。

    如果只牵扯到姬祥,江枫实话实说,她狠狠心真能把许琰和姬祥给杀了。

    但是又牵扯到首辅,她总不能狠狠心连赵文景一起杀了……

    她日子怎么这么难过,从头到尾卷在修罗场里……江枫突然悲从中来。

    许琰兀自不觉,色厉内荏道,“赵襄是首辅,你杀她老师,不怕她报复吗?”

    叶瑾嗓音森冷,“我孤家寡人一个,她能如何报复我?”

    赵襄才是家大业大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