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琰还是警惕,没答应,只说回去好好想想,她要和姬祥商量商量。

    江枫果断放行,微笑道,“从这一刻起,我们也算盟友了。”

    许琰冷不丁的道,“那你哭一缸?”

    江枫:“……”

    笑容渐渐消失,江枫手指门,“格温……滚。”

    许琰难得呛到她了,心情突然愉悦,转头就走了。

    余殊默默的看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低头磨墨。

    片刻后,她淡淡道,“继续练字,不要走神。”

    江枫本来仰着头求夸奖,希望余殊表个态来着,结果余殊磨墨,一点点反应都没有。

    她失望的道,“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夸我呀,给我点勇气啊。”

    余殊:“陛下有心了。”

    江枫:“……”

    你也太敷衍了吧?

    余殊叹了口气,索性走到她身后,俯身捉住她的手,一笔一画带着她写,“专心,不要走神。”

    女子温热的气息扑来,柔顺墨发滑入衣领,冰冰凉凉的。

    这个姿势,江枫几乎整个人被她圈在怀里,鼻翼全是女子好闻的香气,耳根都热了。

    心口扑通扑通跳,江枫好半天才回过神,却发现余殊已经握着她的手,写了两列字了。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江枫刚想说她转移话题太生硬,又愣住了。

    她闻着鼻翼的香气,忽然有些恍惚。

    为什么就不能直接说呢?

    连这样的话,都不愿意亲口说。

    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江枫无奈极了。

    她就跟老婆撒个娇求夸夸,结果余殊却反过来劝她稳重。

    她这意思,不就是结果还早着呢,让她少得瑟,戒骄戒躁。

    江枫想说什么,却终究叹了口气。

    也许这种行为方式,已经刻在了余殊基因深处。

    她就是这么含蓄又委婉的人。

    就像说出来会被人打一样,她就是要七弯八拐的通过其他方式回复她,也不愿意亲口去说。

    江枫有的时候真的很想听她说喜欢,但是她又觉得,这句话她可能要等很多很多年。

    余殊的心防又高又厚,越过了之后还有一段长长的池泽,江枫至今还在深一脚浅一脚的艰难跋涉。

    余殊听她叹气,不自觉心提了起来。

    过了一会,她低声道,“你不高兴吗?”

    江枫很想白她,却又觉得她已经很可怜了,“习惯了。”

    她如是道。

    余殊不就是这样的人嘛。

    叫她老老实实将心里话说出来,跟让她果奔一样,余殊……

    江枫摇了摇头。

    余殊刚想说什么,就被她一拉,不自禁的坐在了她的腿上。

    “我教你写字。”

    说着,不等余殊反应,她便反握住余殊的手,大大方方的写了起来。

    虽然她毛笔字不太行,但是她当年硬笔字还是很有些风范的。

    余殊倒也不怕跟她学坏,只不过片刻后,她脸就垮了下来,“陛下是真的很自信。”

    她抵住江枫的力道,不愿再让她带着自己写。

    这种字她实在不愿意从自己的笔下写出来。

    目不忍视。

    余殊叹道,“你当初肯定没好好读书,否则怎么连这么基础的东西都没练。”

    江枫一脸淡定,“我又不考科举,不需要卷面分。”

    她就是嫌麻烦,懒得练。

    余殊无奈,“赵文景生病了。”

    “生病?什么病?”江枫突然紧张起来,“她走的时候不是很扬眉吐气吗?”

    余殊摇头,“她离宫的时候正好落雨,她当时可能心情好,一路哈哈大笑不许侍人撑伞,硬生生走了几条街,然后就……”

    “上路没多久就病了,好在不算太重,她现在体质不错。”

    江枫:“……”

    面面相觑了一会,江枫忍不住将下巴搭在她肩上,蹭着余殊温暖的颈窝,“我问你个问题。”

    余殊反抱住她,轻缓的嗓音温润带着笑意,“什么问题?”

    “你看人准,你帮我看看,她是真的郁气散尽放下了,还是只是……”

    余殊问,“是如何,不是如何?”

    江枫眨了眨眼,“如果不是的话,我还是要去求她回心转意的。”

    余殊挑眉,“她放下你就不去了吗?”

    江枫嘀咕,“她都放下了,想来也懒得见我了,我就不去碍她眼了。”

    余殊反问,“可是你不去,她怎么扬眉吐气呢?”

    “她不会觉得你无情,巴不得甩开她吗?”

    “就算她真的放下,你少不得也得表现一下,直到她真正的赶你走的时候才算完。”

    江枫愕然,“所以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放了是不是?”

    余殊微笑,“是,你没有选择。”

    江枫呆滞。

    余殊:“至于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这次倒是没再避之不谈,“我觉得赵襄,并非执着功名利禄的人。”

    “你在她心里的地位,应当不浅。”

    “你如果真的放弃,她恐难释然,说不定会成为一辈子的心理阴影,”余殊一边思索,“如果你真心实意的挽回,她应该也会心软。”

    余殊语气有些不太确定,“若说真的心狠,我觉得叶祭酒比赵文景更心狠。”

    江枫:“……阿瑾以前没这么……后来又那样的事,她的性格你别管了。”

    叶瑾的性格,江枫实在说不上来。

    她只知道,她在叶瑾眼里是极重要的,至于其他人……

    江枫就只能当不知道了。

    叶瑾的眼里,恐怕也就叶瑜叶刺史,她,再加半个许子圭吧,其他人的死活,搭理不搭理得看她心情。

    说起来,赵文景与叶瑾的情况其实和余殊清明有点像。

    但是余殊和清明彼此之间明显比她们心软多了。

    出事之前,叶瑾也只是古灵精怪,桀骜不逊的少女而已,再后来……江枫觉得但凡是个人,性格都是要变的。

    虽然叶瑾将那段教坊司的日子轻飘飘带过,但是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是何等的屈辱。

    叶瑾那么骄傲的人。

    她是文人。

    更何况还被刮骨成残废,亲姐姐死在面前,身上还背负着全家血海深仇。

    她做出什么,江枫都是可以接受的。

    江枫道,“无论如何,她不会害我。”

    “她和清明是我绝对可以相信的人。”

    余殊瞥她,“哦。”

    看着她突然冷淡的眼神,江枫回过神,“我这不是在和你说吗?”

    “也没必要再提一遍你。”江枫解释,“别看了别看了。”

    她捏了捏余殊的脸,“啊呀我家阿殊真可爱。”

    余殊拍开她的手,“她们永远不会害你,我不一样,我会。”

    江枫只是笑。

    余殊真可爱。

    余殊继续拍开她的手,“别抱我。”

    江枫忍不住抱她的脖颈,埋入她颈窝,深呼吸。

    “阿殊好香好暖啊~”

    余殊没好气,“龙座为什么突然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