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试呗,大不了蹲几天局子,以前又不是没蹲过。”

    他们语调轻浮,不出瞬间便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傅嘉延冷下眉眼,大步流星向他们走去。

    几个男生没想到傅嘉延真的会来,他看起来也是个清瘦的少年,气质却尤为冷冽,尤其那双冷锐森然的黑眸,扫视过来的时候能让人浑身一颤,打心底发怵。

    他们想起傅嘉延的传闻,双腿无意识地哆嗦,浑然忘记了唐曼语和他们交代过什么,心中一怂,转头就跑。

    傅嘉延不由分说揪过为首那人的衣领,拳腿交错之间,空气中响起骨节脱臼的声音。

    那人痛得嗷嗷叫,不等傅嘉延开口,忙不迭求饶道歉,就差跪下。

    傅嘉延不知,这些是唐曼语派来拖住他的人。走过转角,眼前的场景才真正让他瞳孔骤缩。

    沈荔被几个比她高出一头的男生围困在墙角,看起来完全没有胜算。

    不过好在她沉着睿智,眼眸清亮,伶牙俐齿和他们周旋,暂时没有受到伤害。傅嘉延眉心一沉,因为他看见有人在身后藏了把匕首,锃亮的刀身在阳光下折射出雪芒。

    一旦见了刀,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他一边紧盯着那些人的动作,一边拿出手机报了警。

    沈荔神经紧绷,全然没注意到傅嘉延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拉到了他的身后。

    她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内心获得短暂的安定,转而又被浓烈的紧张缠紧,因为他也被迫卷进了这场危险。

    唐曼语循着沈荔的声音望去,傅嘉延修长挺拔的身姿映入眼帘,她心脏却骤然抽痛。

    傅哥傅哥,全校都喊他傅哥,在过去,她才是唯一敢喊他名字的女生。沈荔在私底下是不是还要软着音调喊他嘉延。

    唐曼语银牙紧咬,眼中的温度一点点退却,她本是想划伤沈荔的容貌,谁知道傅嘉延忽然出现。

    傅嘉延是很厉害,但她请来的这些男生甚至带了刀,他未必能对付。

    若说她之前还对傅嘉延有点怜惜之心,现在看到他们那般默契,便什么都没有了。

    那一瞬间,她有了破罐破摔的冲动。

    傅嘉延眯着眼眸扫视眼前的男生们,倒是异常淡定地挑了下眉:“荔荔,你是不是没看过我打篮球,也没看过我打架?现在机会来了,好好看着。”

    傅嘉延语调沉稳自信,沈荔大脑中紧绷的弦得到片刻的放松,她破涕为笑:“谁想看?你小心点。”

    她想帮他,却被牢牢挡在身后。打斗一触即发,傅嘉延身手干净利落,迅速流畅,虽然以一敌众,却呈现出压倒性优势。

    沈荔短暂地松了口气,直到在交错的光影间看见了一抹亮眼的雪白。

    她呼吸一窒,心脏陡然悬到了嗓子眼:“小心!他们带了刀!”

    话音未落,“啪嗒”一声,匕首应声而落。

    沈荔:“……”

    她甚至来不及看清发生了什么。

    神经尚未来得及放松,沈荔呼吸又是一窒:“小心背后——”

    话音未落,“咚”地一声,两个一米八的男生应声倒地。

    沈荔:“……”

    男朋友开挂了。

    太帅了。

    不出一会,形式便见了分晓,傅嘉延对她笑了一下,汗水沿着精致的下颚线滚落,竟是十分养眼好看。

    沈荔望着他,心里充盈着别样的情绪,声音不由自主地放软:“你没事吧?”

    傅嘉延又笑了一下:“没事。”

    沈荔张开双臂搂住他:“你笑起来还挺好看。”

    傅嘉延有几分受宠若惊,唇角扬起的弧度却一直没有垂落。

    唐曼语咬牙切齿地转身离开,却被沈荔和傅嘉延异口同声地喊住:“你想去哪儿?站住——”

    他们交叠在一起的声线,犹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唐曼语几欲崩溃,眼尾漫上绯红,浑身僵硬地顿住脚步。

    这时候,警笛声由远及近地响起。

    唐曼语眼睛倏然睁大,颤抖着手指着沈荔:“你竟然报警——”

    沈荔耸了耸肩:“不然呢?”

    傅嘉延和这一片的警员非常熟络,他们交涉了一会儿,不久后,涉事的人全部被带走。

    沈荔眼眸亮亮地看着傅嘉延,结果没走三两步,直往他怀里跌。

    傅嘉延接住她,担心皱眉:“怎么了?”

    沈荔尴尬地笑了一下:“脚好像扭了。”

    傅嘉延没有理会腰腹处的疼痛,直接把沈荔打横抱起,不顾她双眼圆睁呜呜抗议,径直走到附近居民区花坛边坐下。

    沈淮年回学校的路上,不经意看到傅嘉延把沈荔抱在怀里……沈荔侧对着他,隐去了半张白皙精致的脸。

    这哪里是单纯的同桌关系?!

    沈淮年磨了磨牙,长腿迈开大步走近——妹妹是她的!

    第四十一章 【修】

    “傅嘉延你做什么?”沈淮年看着傅嘉延半抱着沈荔坐在花坛边, 怒从心起,上前一步把沈荔拉到自己身后。攥着她腕部的手微微颤抖,残存的理智让他克制自己没有一拳挥上去。

    沈荔吓了一大跳:“哥哥!”

    “你小心点, 她脚踝受伤了。”傅嘉延眉眼一厉,沉着声音说。

    他不希望他们的争执伤害到她,也不想和沈淮年起什么冲突,他的计划里他们以后会是一个屋檐下的家人。

    但显然, 后者并不这么想。

    沈淮年视线一顿,转移到沈荔脚踝上, 眉心陷落:“荔荔,你怎么了?”

    沈荔扯了个谎:“刚刚我从文具店出来的时候没看见台阶,不小心扭到脚了。一时半会走不了路, 傅嘉延路过然后帮了我。”

    沈淮年加大了扶着她的力道,神色却冷:“帮?他路过,不搀着你回学校,反而把你抱到小花园里坐着, 还让你坐他……!妹妹你傻不傻?”

    妹妹单纯,可能意识不到这个姿势有多暧昧。沈淮年仿佛看穿了傅嘉延大脑中的想法,怒火再次窜上胸膛:“傅嘉延——”

    沈荔飞快打断道:“你听我说, 是我让傅嘉延到这边来的,直接回学校可能不方便,因为人多, 你知道现在学校里有很多人关注我。我在这里缓一缓就好, 待会儿可以自己走过去。至于傅嘉延为什么抱我, 是因为我之前不仅扭到脚,腿还抽筋,实在走不动路, 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沈淮年动作一滞,将信将疑。

    沈荔:“我发誓没有骗你。”

    沈淮年微顿:“……真的?”

    沈荔诚恳地点点头。

    “以后哪疼了哪受伤了,打我电话。”沈淮年低声说,“荔荔,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

    沈荔支支吾吾道:“好。”

    沈淮年眉心微微舒展,对傅嘉延道:“我不管你出自什么居心,以后不许打沈荔的主意。”

    傅嘉延眼神幽幽:“不好意思,这可能有点难。”

    沈荔骤惊,她已经把理由编得足够好了,马上就可以蒙混过关了,傅嘉延不会在最后关头翻车吧?!

    她前不久见识到了傅嘉延干架的厉害,不是吹出来的厉害是真的厉害,听说沈淮年动起手来也是不要命的,万一他们真杠上了,估摸着非死即伤血流成河。

    想到这儿,她抬眸对上傅嘉延的视线,挤眉弄眼和他进行眼神交流。

    傅嘉延对上她柔软清润的眼睛,心脏啪叽一下软掉了。

    行吧,他忍。

    沈淮年咬牙:“我不会同意的。”

    他说得斩钉截铁,稍一弓身,把沈荔打横抱起。

    沈荔惊道:“哥哥你干什么——”

    她多大了还这样抱,又不是小孩儿。刚和傅嘉延通融好,沈淮年又来这么一出?

    沈淮年理所当然地答:“你不是不能走吗?抱你回去。”

    沈荔:“那是刚才,刚扭到疼得厉害,现在已经好很多了。能自己走,哥哥你快放我下来。”

    沈淮年:“你别怕我担心就瞒着我,我不相信。”

    沈荔:“不是……”

    傅嘉延紧了紧拳:“你要带她去哪?”

    沈淮年:“回家。”

    傅嘉延:“晚上竞赛班有课。”

    沈淮年:“请假,我可以教她——”

    傅嘉延眯了眯眼,看来和睦的一家人只存在于构想,实际上是不存在的。

    “她不小了,就算是她哥哥,也请注意分寸。”

    “你让我注意分寸?”沈淮年冷笑,“我是她哥,你谁?下次见面,我不会再像今天这么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