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挂了电话后越想越觉得蹊跷:什么人会知道谢影深的信息呢?想来想去,只有认识的人才会拿到他的基本信息。特别是电话号码这种私密度比较高的信息, 在发生过三年前的粉丝事件后,几乎只有周围认识的朋友和战队的人才知道。

    这人为什么要拿谢影深的信息去登记房间?豪华套间不便宜,特别是豪庭这种p市有名的奢华酒店,一天就是上万。这人图什么?该不会有人套用谢影深信息白嫖个地方住吧?

    不过他怕自己一个人经验不够,所以得找点懂法律的内行。

    他想了想, 想起之前楚父之前交代他有麻烦要和家里说的话,便给他打了个电话, 问他有没有能处理这种纠纷的人。

    楚父吓了一跳, 以为他遇到了什么麻烦, 在得知了整件事的原委后思索了一下, 大手一挥,把自己的其中一位助理给他派了过去。

    楚星怀汗颜,有种杀鸡焉用牛刀的感觉。

    下周才开始八强的比赛,现在正是训练期,谢影深去参加一个电竞的什么高校的演讲会了,下午未必能回来。

    况且这事显然是冲着谢影深来的。万一是什么黑粉搞得恶作剧,又勾起对方不好的记忆就麻烦了。于是他干脆自己先请了假,准备带着父亲派来的高助理一起去那家酒店一探究竟。

    因为是解决私事,高助理穿着一身休闲服来训练基地接他的时候,被走在旁边的卢贝贝误以为是家中的长辈。

    特别是他带着一副金丝框眼镜,人又瘦又高,大约四十多岁的样子,看着非常很精神干练。

    “说是长辈倒也没错。不过准确的来说,我们是雇佣和被雇佣的上下级关系。”高助理笑了笑说,“走吧小少爷,律师和其他人在外面等。这一片不好停车,车停在周围了。”

    “??”卢贝贝一脸震惊,嘴里咬着的冰淇淋差点掉了出来。

    他们两个刚从旁边的超市回来,手里拎着一袋子垃圾食品。特别是卢贝贝,这两天天气回温,他便穿着t恤大裤衩,头发随手扎了个揪揪,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

    楚星怀这才想起来,自己上次生日过的太匆忙,原本他和谢影深是计划之后再邀请队友好好玩一场的,但因为家宴办完后时间正好错过。于是自己的这些队友至今还没去过他家。

    平常就更不用说了,毕竟谁也不会没事就嚷嚷自己的家世。

    高助理看他一脸惊愕,不由得莞尔:“下次休假小少爷可以带队友回家来玩,南边的别墅随时可以开来一场美食派对。”

    他意有所指的又看了一眼他们手中的袋子,显然是想提醒他少吃这些不健康的食物。但他并没有明说,更不会当着卢贝贝的面对他直说。

    是个很会做事的人。楚星怀摸了摸鼻子想,难怪会留在楚父身边。

    小卷毛太过震惊以至于忘记问他们去干啥了,眼睁睁的看着楚星怀跟着人走远之后才忍不住啊了一声,自言自语到:

    “不是,你们这是去干吗啊…咋还带着法律顾问呢?!”

    海商路离iol战队的训练基地不远,但那边离机场近,往来车辆繁忙,他们堵了好一会车才到。

    “就是这里吗?”高助理下车看了看酒店,皱起眉头,“冒用他人信息开房肯定是违法的,按理说这是我们去处理就行。您不一定要过来看。”

    直接走法律流程,酒店就会配合得多,能够直接获取对方的信息。

    他知道楚星怀他们现在已经开始打比赛了,平日里应该非常忙。

    “因为他冒用的是谢影深的信息,”楚星怀说,“我有点在意。”

    高助理点点头,他也知道楚星怀婚约的事,若是伴侣的事话就可以理解了——据楚父说,两人现在的感情非常好。

    他们走进去,询问了房间的事。出乎意料的是,前台几乎没有怎么核对他的身份就告诉了他房号。

    “是那位周先生说的。”前台的女孩似乎也有些疑惑,“他说,您下午一定会来。所以如果您来了的话,就直接上楼去找他。”

    什么周先生?楚星怀莫名其妙的想他们哪里认识什么姓周的?

    姓周?还是姓舟?他心中冒出一丝古怪的感觉。

    “要上去吗?”高助理打断他的思考。

    “走。”他点点头。

    房间在十七楼。他们上了电梯走到门口,楚星怀刚要敲门,才发现门没有锁,只半掩着。

    他顿了一下,示意他们在门口等,然后拧开门走了进去。

    入眼是奢华的酒店装饰。开放式的设计让房间光线很好,楚星怀慢慢走了进去,发现屋中确实有人常住的痕迹。

    里屋传来水声。

    他走了过去,发现这房间的浴室居然是半透明情趣式的装修——隔着磨砂玻璃,一具曼妙的身体正朦胧的展现着它的美,在暧昧的水汽中若隐若现。

    但楚星怀只觉得辣眼睛,因为他看出这里面是个男人。

    他难得在心中骂了一句脏,一边四处张望,一边掏出手机,干脆对着浴室和周围啪啪连拍了好几张。

    证据在手,他倒要看看这个小妖精在这准备作什么妖。

    ——是的,他已经完全想清楚了。

    对方先是套用谢影深的信息开房,然后又故意不续费,写错电话让前台给谢影深打电话。在完全搞不清楚发生什么的情况下,谢影深肯定会亲自过来一趟这边查看。这个时候又,他又和前台说好让人直接上来。

    于是就有了眼前的这一幕。

    可惜千算万算,这人漏算了一条——谢影深手机号居然和自己的手机是绑在一起的。

    他冷笑一声,把外面的其他人也一起叫了进来,一排人一起在屋里等着看这位「美人出浴」。

    于是舟默裹着自己精心准备的浴袍,欲露还遮的走出来的时候,正好对上外面齐刷刷的四双眼睛和手机摄影头。

    他「啊」的尖叫了一声,急忙想要裹紧自己身上的浴袍。但他之前故意把浴袍剪短了,现在遮了胸就遮不住屁股,刚盖住屁股又胸口大敞。

    “有什么好遮的?”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楚星怀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又不是个女人,你身上有的哪块肉别人不是没有?”

    “你懂什么!”

    舟默放声尖叫:“靠!!怎么是你啊啊啊!!”

    “我还想问你呢,你等谁呢??”楚星怀说完越想越气,他干脆伸手把旁边举着手机录屏的高助理的手又往上托了托,“都录进去,特别是他现在这个有碍市容的狗样子。”

    高助理比了个ok的手势。

    “啊啊啊——”舟默崩溃的大叫,“别录我啊!!”

    “录屏算什么,而且我们还准备起诉你。你完了,”楚星怀骂了一句,“舟默你他妈的好大的胆子,居然还准备给他下药!!”

    药不是他发现的是,是他带来的人搜出来的。他父亲的人毕竟见多识广,进门发现不对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带上手套搜罗证据。而桌上已经准备好的红酒和酒杯就格外的引人注目。

    当然他们在留好证据之后已经报警了。

    但是楚星怀非常生气。

    他不敢想象如果舟默真的得手,谢影深将会面临什么。

    特别是在他已经警告过他一次以后,这人居然还这么不知悔改,甚至更加胆大妄为。

    他说完,他旁边的律师便开始不疾不徐和他讲他的行为带来的法律后果。

    “我…”舟默明显有点慌了,特别是听说自己会坐牢之后。

    “可是我未得手啊…”他也顾不上自己的衣服了急忙说,“怎么可能判这么重?”

    “怎么不可能?”楚星怀发现他是真的天真,居然不否认就直接承认了。不由的冷笑一声,“否则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带律师来,给你看的玩吗?”

    “不但能判,而且我还有能力让你一辈子都完了。”他不喜欢利用原主的身份去做这些,不代表他不会做,“有胆子做这种人,就要有胆子承担。”

    “况且不止你,还有你身后的人…”他慢慢的说,“你该不会觉得这事就这么简单吧?我既然会带人来,就说明已经掌握足够的证据了。”

    虽然他来之前根本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但这不妨碍他诈他。

    舟默傻了,他是真的慌了。

    其实他根本没想这么多,拿到药的时候他确实有一瞬间的鬼迷心窍,心想反正试试而已,所以就接了过来。

    谁知道会这么严重…

    坐牢啊!一旦进监狱了,他这辈子就完了——好几年的努力下好不容易快要熬到头的学业,还有刚开始起步的工作,以及想起家里对他殷殷期盼的父母…

    而楚星怀的样子并不像是在做假,他身后的律师刚才和他说明后果的时候用词简洁明了,每项罪名都有理有据,显然是专业的。

    …可是楚星怀哪来这么大本事?难道他带来的是战队派来的人?

    舟默突然想到这种可能,心一下子就凉了下来。

    他和战队有利益关系,虽然只是个挂名的心理咨询师。但第一战队开给他的工资不低,他不想丢了这份工作。第二,利用这个职位便利他至少可以经常看到谢影深。

    最主要是如果被谢影深知道之后,他们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有交集。

    楚星怀还不知道他想这么多。要是知道也只会嗤笑他的天真可笑,这个时候还想东想西觉得自己还有退路。

    ——毕竟他带来的人处理事情只会比战队更加手段强硬。

    知道他和战队内部的人多少有点关系,但他和舟默可没什么情分可言。

    只有水火不容。

    “你不能这样做,”舟默还想讨价还价,“我是战队的人,你这样…”

    “所以更加罪加一等。”楚星怀低头看了看表,“你还有五分钟的时间穿衣服,等会警察就到了。”

    他看舟默瞪大眼睛,「好心」的说:“我没说吗?我已经报警了。”

    “证据也有了。”他看了看周围说,“穿厚点,今晚开始你可能就没法再回家了,好好在看守所里待着吧。”

    “不!!”舟默急忙说,“我不是自愿的!!你相信我,我是被我舅舅逼得!我们私了好不好,你不要报警!”

    他看楚星怀不为所动终于急了,想要上前却被他旁边的人给拦住了。于是连说话颠三倒四起来:“是他给我出谋划策的,都是他让我干的!我不能被抓走,我还要去上学!!我原本要去上学的啊!如果不是他!”

    按理说他确实应该去上学了,距离他上次去基地取东西都过去好久了。连应淮上上周都回去了,虽然他走之前还专门跑到楚星怀的直播间里去留言的事惹得谢影深醋了好几天。

    楚星怀疑惑的问:“那你为什么之前不走?”

    “他把我的护照扣下了!”舟默也不顾那么多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脸一边哭一边说,“你看我的腿上的淤青,都是他打的。”

    他腿上确实有些淤青。但痕迹不深,乍一看看像是磕到的。

    “他还打了我的脸,伤才好。”

    “药也是他给我的。他一边打我,一边又告诉我只要给谢影深下药就能得到这个人…只有这么做了,才能摆脱他的毒打。我一时鬼迷心窍…”

    楚星怀面色沉了下来。

    他记得舟默去基地收拾东西的那天脸上确实还有伤,但今天一看什么都没有,便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没想到是真的。

    舟默这个人确实像谢影深说的,虽然心眼多但实际上胆子不大。下药的事确实不像是他敢做的。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楚星怀奇怪的说。

    “自从上次他在基地为那个什么西婳的少东家掏了那些冤枉钱…”

    说到这,他抬头怨恨的看了楚星怀一眼。

    “我们只好住在一起。后来他的脾气越来越差。”舟默湿着头发,衣衫不整的坐在地上哭,看起好不狼狈,“他也不是每天都会打我,只是偶尔。”

    “房间很小,又没有什么凳子。刚开始的时候我在床上躺着看手机莫名其妙就会被他按着一顿打。”他说,“打完他又会道歉,说他在外面实在很累心情很差,回来又看到我这么轻松的躺着玩手机,所以气不打一处来。”

    “典型的控制型家暴。”楚星怀身后的律师面色也严肃起来,他小声的和楚星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