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湛一边。

    傅南谨与他谈及政务, 小半个时辰, 然傅湛始终心不在焉,另有他念。

    期间,他几次回神, 反应过来,但注意力集中不了多时便又到了它处。

    他在想谁?

    是那宋依依。

    她不甚正常。

    无论是昨夜耍心机撵走子鸢那会儿,亦或是今日午时再见, 乃至到此时,她都不太对。

    傅湛等着父亲把话说完, 待一结, 从傅南谨书房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唤来了小厮过来

    承安居房中。

    宋依依看会儿书脑子就混沌了, 想睡觉的很。

    她唤来婢子熄灯。

    兰儿问道:“夫人不等大人回来么?”

    婢子没问之前宋依依半分没想起傅湛,自然眼下婢子提醒了她,她想起他来也摇了头。

    她不想等。

    兰儿应声。

    但婢子落了纱幔后,正准备将床边最邻近的一盏灯熄灭之时,居外突然传来了不小的动静,疑似,有不少的人过了来。

    兰儿一惊。

    惊的当然不止是她。

    宋依依骇道:“怎么了?”

    兰儿急忙过来安抚。

    这时暖阁中的梨儿奔了进来。

    “夫人,大人回来了,带着,带着太医与一行医女。”

    宋依依倒抽一口冷气,坐起了身。

    “做什么?”

    这一问一摇头的功夫,傅湛已经拨开珠帘,踏门而入,冷冷地只一句话。

    “帮夫人把衣服穿上。”

    宋依依惊问:“你你做什么?”

    傅湛没回答她,只是再度下令。

    “本相说,帮夫人把衣服穿上。”

    “是,是。”

    他不怒自威,房中的婢子因惑初次未动,第二次怎敢不动。

    兰儿与梨儿一齐过了来,进了纱幔之内。

    兰儿轻唤,“夫人”

    宋依依隔着一层纱,与那男人对视,死死地盯着他,但自然没有难为婢女,应那男人的吩咐,由着婢子给她穿了衣服,甚至简单梳了发髻。

    一切毕了,宋依依便再度直视起那男人。

    她眼尾微微泛红,人还是太柔弱了。

    这时,只听他唤了人进来。

    宋依依亲眼所见,来人是何太医。

    太医恭敬地靠了过来,眉眼含笑。

    “世子夫人”

    宋依依没看他,朝着傅湛望去。

    “大人什么意思?”

    傅湛简简单单,冷声道:“什么意思,你看不明白?”

    宋依依咽下了眼泪,伸出手去,别开视线。

    何大人搭上丝帕为其诊脉。

    许久,他眉头一连皱了三下,继而凝神,又重新为宋依依诊了起来。

    又是半晌,他终于停了下,回头望向傅湛摇了摇头。

    傅湛的眼眸能见明显异光。

    俩人没在她房间说。

    那男人在前,负手慢悠悠地出了去,太医紧跟其后。

    俩人前脚走出,接着,宋依依便见门口候着的四五名医女鱼贯而入,朝她颔首拜见。

    再接着几人便开始查起她的衣物,连床榻都未放过。

    宋依依委屈,紧攥着玉手,咬着唇,眼尾泛红。

    她不知道傅湛是何意,怀疑她什么?

    适才为她诊脉,太医也明显言了她没问题。

    但那男人还是让人查验她的物品

    暖阁之中可隐隐听得卧房医女查验的声音。

    傅湛走到了窗边儿。

    何太医弯着腰,跟了过来。

    他说话声音不大。

    “大人,夫人脉像有些微乱,但只是体弱所致,没有异常,大人之前提及没有迹象”

    傅湛手中拿着剪刀,面前是一盆紫萝金兰,花开正艳。

    他慢条斯理地修剪,口中问着。

    “如若已经有几日了呢?”

    何太医“嘶”了一声,继而声音变得更低。

    “那恐极难查出。”

    卧房之中。

    美人坐在凳上,红着眼圈,满脸委屈,瞅着几人于她房中查验,衣服,被子,玉枕,首饰,梳子,什么都没放过

    身边两个婢女不断相哄。

    然宋依依没有消气之意,只更浓烈

    大约半个时辰,其中两名查验她妆台的医女突然出了去

    傅湛于书房喝茶。

    何太医坐其对面。

    俩人聊着什么,声音颇低。

    傅湛声线本就很沉,如此离的远的便更是听得不甚清楚。

    医女二人颔首过来,双双跪下。

    其中之一将一把梳子举过头顶。

    “大人,此梳上有着种特别味道,疑似七情草。”

    另一个接口:“下官两人查得,夫人最近所用几乎每把梳子上皆有此特别味道,包括夫人的玉枕上也有。下官两人摘了根梳上夫人的头发置于水中,闻观后,但觉这极有可能是服过含七情草之物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