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

    艳阳天,傅湛立于马上,一身铠甲,身后是无数士兵

    十里长街,百姓皆来相送。

    沈怀琅立于楼阁之中,远远眺望。

    不同于他人,亦不同于她,她在人群之中遥遥张望,眼中尽是傅湛的身影

    而沈怀琅的视线却独在她一人身上。

    有些心酸,但更多的是窃喜

    傅湛与大军终是远去,人群亦渐渐散去。

    他早已下了楼阁,寻她所在之处而来,立在她的背后,一颗心滚烫,手亦难控地发颤,看着那娇柔的身影,心中默默地叨念无数遍

    “灵犀,你回头,我永远都在”

    但她未曾回头,直到望得傅湛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外,依旧不曾回头

    那一刻,沈怀琅没有相唤,但在极远之处,一直护送她到家

    他知她心念傅湛,难以相忘

    时间是忘情最好的良药

    那日之后,他主动见了那个体量同傅湛有些相近的男人。

    “沈都督乃万乘之才,不过是败于出身,一心追逐权势,回报却缓,只要你肯与我合作,想多高,我就能助你多高。有我相助,三年比过你独自十年,这笔买卖,沈都督只赚不赔”

    沈怀琅轻笑,不紧不慢地道:“与你合作,可叫卖国?”

    男人敛眉,进而慢慢靠近于他。

    “沈都督好生厉害竟早识破了我的身份,不过卖国又如何?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试问大晋朝谁对得起沈都督?哪个不该死?且,我不叫你卖国”

    沈怀琅漠然问道:“那,你想叫我做什么?”

    男人低笑,“我要傅湛,永失所爱”

    便是那时,他给了他断情丹。

    原沈怀琅决计没有给她服用的打算,可谓半分没有。

    但他没想到,傅湛反了悔

    他没想到他二人之间隔着如此难越鸿沟,根本便不再可能,傅湛竟反了悔

    在大军离开的第六日晚,沈怀琅的人探到了傅湛传回了一封信。

    其信上白纸黑字,乃“灵犀亲启”。

    士兵将信件亲手交给了傅家奴仆。

    沈怀琅杀了那奴仆,截下了信。

    黑夜

    他立在书房之中,桌上放着火盆,紧紧地攥着手,咬紧牙关,控制不住发颤。

    因为,那果然是张情笺

    事情真的朝着他最怕的方向而去。

    男人目光愈发不明,终是将纸张扔入火中。

    火光燃燃,吞没字迹,烧灭一切,再无人知晓

    三个月后,他如愿议亲,如愿与她定亲,继而半年后,如愿 与她成亲

    新婚之夜,他掀开她盖头的刹那分明看到了她眼中有泪,也看出了她在极力控制情绪,可情至深时,又是怎么能掩藏得住的。

    沈怀琅只一句话,“你若不喜,我可以睡到别处”

    她没有回答,却是默认。

    当夜沈怀琅宿在了暖阁。

    第二日,传来了傅湛归回的消息。

    沈怀琅一宿未眠,听得卧房的动静,深知,她亦是如此。

    她,信件,与那被他杀了的傅家奴仆

    第三日晨时,沈怀琅思了良久。

    他已别无他选,终是磨碎了一颗断情丹,下入了她的水中,亲眼看着她喝了下去

    那日回门,晨时从沈家出来,天便有些阴沉。

    他为他戴了衣帽,她眼神有些微微的滞,但并未闪躲。

    “灵犀”

    他轻轻相唤,“可有哪不舒服?”

    她摇头。

    “没有。”

    他的心发烫,万分珍视,小心翼翼地扶她上车,为她把窗子档严,生怕起风吹到她,亦怕突然起雨,浇打到她。

    沿途一路,他一直看着眼朝窗外的她。

    待到到了傅家,亦是揽住她的腰,轻轻将她抱将下来

    她皆没有闪躲,没有回避,即便依旧没有过多言语

    下午,他的人来报,傅湛入了京。

    沈怀琅一清二楚,知傅湛入京便会得知他与灵犀完婚的消息。

    果不其然,原两个时辰的路途,傅湛一个时辰就跑了回来。

    回来之际,当空瓢泼大雨。

    雷鸣闪电刺耳,震的人心发颤。

    沈怀琅于高处看到了他归回的步伐,雨浇打在他的身上脸上,看不出是水是泪。

    他生平第一次见傅湛,那个含着金汤匙出生,与他天壤之别,宛若矗立云端一般的大晋第一高门,第一贵子如此狼狈。

    他紧攥着双手,于暗处,看着他二人对峙。

    她淡漠的宛若寒霜,一双无喜无悲的瑰丽双眸,对傅湛绝情相望。

    俩人相顾,一言没有。

    但,沈怀琅能清晰地看到傅湛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