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到大,见过的大部分笑脸,都是在领奖台上。却只有他一个对我说,不用练习到那么晚,不用得分到那么高,一无是处,灰头土脸的回来,别人都散了,他也依然会在那里等我。”

    “那些年,他是我的灯,是我的船啊,要不是有他,我都不知能不能熬过来……”

    可是说到这里,我突然停住了。

    “后来呢?”他看我很久不说下去,问道。

    我不说话。

    我想了很久,这件事要不要告诉他。等想好了,看下去,他重又闭了眼睛,似乎睡着了。

    于是我想借机走开。

    一动,却发现有一只手腕抓在他手里。

    我想把腕子抽出来,抽了几次,都没成功。

    我头皮有点发硬,看着他,十分疑心他是装睡,刚才只不过眼泪滴上去,他都醒了。

    然而他这会儿就是不醒。

    我又忍不住在心里骂“son of beach”,我总不可能在床头坐一宿吧,他这分明是缠着姑娘同他睡觉……哪有这样的。

    可再看看他的脸,面色苍白,嘴唇却格外鲜红,映着眉间一点丹砂,似乎是在发烧。

    于是我到底还是心软了,接受了这个邀请,爬上床沿,和衣躺下。

    半夜我醒了,醒来的时候,他还在我身边,和衣躺着,双目微闭,呼吸均匀。

    万籁俱寂,唯有帷幔外头烛火摇曳。

    听觉和视觉被压低的时候,嗅觉显得格外敏锐。

    我闻到他伤口散发的血腥,甚至隐隐有些腐败的臭气,然后是苦涩的药味,来自敷在上头的中药,最后却又跟他常佩戴的金星雪浪的雍容甜香混合在一起。

    很诡异的味道,简直就像他这个人。

    可我居然觉得好闻。

    我想,我是否大事不妙。

    动心一个不该动心的男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可是我在我娘身上学到最深刻的的道理啊。

    第17章 急转直下!

    白天,我回想了一下。

    心理学上,有个名词叫吊桥效应。大意是说当一个人提心吊胆地走过晃动的吊桥时,碰巧遇见另一个人,他会更轻易地对对方产生情愫。

    所以大概是蛊雕的原因,让我以为我好像爱上了我这现任夫君,这感觉不见得是真的。

    而且我明知他对我那些温柔,都是形象工程,还动了心,岂不是蠢到极点。

    何况,我又想,我是不是真喜欢他,有区别吗?反正对方也不会喜欢我。

    我清楚地知道他心里有谁,回想起他让我翻译时出的那些例句,那是他无意中表现的潜意识,字字句句,皆是泣血痴缠。

    而我也见过蓝曦臣的,温润优雅,俊美无匹。我觉得不管男人女人,喜欢他都不奇怪。跟我,一个自己爹妈都不愿意多看一眼的小孩相比,真是拿天上的月比地下的泥。

    再说了,我迟早要回现代去的,我挠挠头,想道。

    所以我该把这份感情自己处理了,自始至终这该是我一个人的剧场,不给别人添麻烦才好。

    想到这点,我似乎有了点信心。我在六个阿姨家长大,最擅长的,就是不给别人添麻烦了。

    我与金光瑶相安无事了几天,早晚出于礼数去问个安。他一如既往的亲切妥帖,不过倒是再未留过我过夜。

    我自知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有意无意也离他远点。

    等他伤稍微好一点,撑着起来,给大双小双办了场风光葬礼。

    两个姑娘都是从蛊雕肚子里剖出来的,小双先被吞,腐蚀得不成样子了,大双好一点,有一半的身体还维持生前的形貌。

    金光瑶亲自主持了葬礼,末了还滴了两滴眼泪。

    死去的人不知,活着的却看着感动,纷纷传说仙督重情重义,两个丫头也算不白活了。

    同时,蛊雕的事也让我弦有点绷紧。

    虽然看似这辈子剧情跟上次不一样了,但有备无患嘛,我还是偷着帮金光瑶料理点了事情。

    比如我回了趟秦家,“我”的娘家。

    秦苍业已经老得不管事,现在秦家由秦愫弟弟秦科主管。

    金光瑶和秦愫成婚时,多少还算“高攀”了秦家,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三岁小儿也知,秦家的势,多亏了秦姑娘当年不顾反对,独具慧眼,因此不消说秦科对我多捧着了。

    我二话不说,找到碧草,打发她去秦夫人的老家处理点事情。

    碧草不明就里,但也不敢多言。我还差使几个家奴与她同行盯梢,秦夫人的老家在云南,这一趟山长水远,瘴疠丛生,我看她至少半年回不来,或者这辈子回不回来都不一定呢。

    若再有点空闲,我就尽着时间读从金家密室里翻出的一些藏书,看看有没有任何能回到现代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