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家我唯一舍不下的,就是我哥。”

    “我哥想来找我,他妈不让他来。”

    “我想去看看他,我妈也不愿意——我娘这辈子没怎么管过我,单在这件事上有意见,她就是看不得我跟那女人的孩子交好。”

    “所以倒搞得我们一对兄妹,想见个面跟外遇偷情似的……双方都得瞒了家里,在别的城市见面。”

    我感到肩上似乎被抱紧了些,我的听众把我的额头贴在他下巴上。

    “最后一次,他去我公司,正赶上年终,我们老总毛手毛脚地非要灌我酒,他帮我挡了不少。所以回去的时候,都挺醉的。”

    “我带他回我租的房子。他仰面躺在床上,我本来只是想去给他松松领带。不成想,他把我往下一拉,趴在他身上。”

    “说实话,他是真喝高了,而我虽然也有点晕乎,但心里是知道他是我哥的。”

    “但我没拒绝……”

    “所以就……”我耸下肩,“整件事就是这样。”

    金光瑶笑了一下,在我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不是责备,不是评价,也不是表示理解或安慰。

    他轻轻问了三个字:“舒服么?”

    我的脸顿时烧到通红。果然暗夜之中,人都容易卸下伪装。

    那时我虽然没经验,但酒精有麻醉作用,淡化了疼痛,反而一晚上都在发疯。

    整件事情,变成人生的一个污点,不可触碰的黑暗面,龌龊又不堪。

    可若时间停顿在当时呢?

    像那句诗问的:倘若当时身便死,一生真伪有谁知?

    不看之前,也不看之后,当下的欢愉,是藏在心里,无法分享,却也绝忘不了的。

    于是我抓着他衣襟,在他胸前用手指用力画了三下。

    那晚我们进行了三次……

    他稍微怔了怔,继而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我羞得抬不起头,疯了,真是疯了,为啥要跟一个喜欢的男人,名义上的老公提起跟另一个男人的那啥细节。

    然后他抓着我手指,在后面又多画了一道。

    我愣了愣,继而面红耳赤,没人问你好嘛……

    “后来呢?”他问。

    “后来他死了,”我回答,声音平淡而干涩。

    他似乎一惊,抓着我手指的手松开,让我的手掉了下去。

    “他醒了酒,看见床单都是血,跟疯了一样,用头撞墙,我说不用他负责,他也像听不见,只抓着自己的头发,骂自己畜生。”

    “我想告诉他,是我情愿的,可是……总像有什么卡着我的脖子……终究没有说出来。”

    “我要留他,他说没办法面对我,硬是跌跌撞撞的走了。”

    “走到楼底下,他还把别人的车看成自己的车,硬去拉车门,搞得人家车蜂鸣器警报嗡嗡直叫。”

    “我看他那样子,真是该拦住他的。”

    “他在离我家不到一公里的地方……出了车祸……”

    “所以啊,这辈子,唯一不用有用处,也会对我好的人,就这么被我杀了,” 我仰头望着天,笑道,“哥哥啊,是哥哥。我后来一直想,要是我也能像那部车子,装个蜂鸣器警报开关,一碰,哎呀这个人不对,就嗡嗡大叫,该多好。”

    “其实我也想过,”他吃吃笑起,贴近我耳边,几乎是咬着耳朵说的,“阿愫两腿间,怎么没给我生个禁制……”

    我们一起大笑起来。

    在这时候,这地方,这题材,讲这么荤的笑话,真是太他么好笑了。

    笑着笑着,一滴水落到我手上。

    “他妈的这破庙漏雨,”他的声音还带着笑意,说。

    我抹了一把自己的脸,也笑着说:“嗯,也漏到我脸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重雷慎入

    第23章 世界正在回到原本设定?

    后来雨停了,月亮出来,我又看见了金光瑶。

    当我看见他脸的一瞬,他的神情开始变化。

    他又变回那个带着温柔恭谨笑容的夫君,扶我的时候只用三根手指。

    仿佛黑暗里紧拥着我,与我分享最隐秘回忆那个男人从来未曾存在过一样。

    不过我也不怪他,因为我也不遑多让,笑容浅淡,闲话家常,给他准备了行装,按之前说的,他要去姑苏一趟。

    平时他去姑苏,少说三五天,多则十天半月也有。这次按他说的,要赶回来参加原版秦愫的寿宴,那我估计至少要走个五六天。

    不曾想,当天下午,收到侍女通报,说宗主回来了。

    我开始还不信,说去姑苏,早上去下午回,这是破天荒来没有过的事。

    直到我去斗妍厅偷看,他真在里头。

    可明明是金光瑶,看着又不像他。

    脸色苍白,眼神疲倦,笑脸几乎撑不住,连泪沟都显现出来了,倒好似几个时辰间,老了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