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在一瞬间点亮,眼前的一切变得清晰了起来。这是一间实验室,白色的帘子都已经被扯烂了,上面还有一个个血红色的手印,从中间滑落,留下红色的痕迹。

    地上是…!

    “呕!”

    萧吾腿微微发软,刚刚绊倒他的不是什么物体,而是人!是一具具残缺的尸体!那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萧吾胃里翻滚。

    所以,脩月云晞总是身上有香水味,那是为了遮掩血腥味?!

    萧吾心里一冷,这究竟是什么研究!竟然有这么多尸体!

    “嗬嗬…”

    萧吾心里一喜,转头以为是脩月云晞吓他的:“云晞…”姐。

    他的身后是一具趴在地上的尸体,尸体的肚子被扯开了,手臂断了,双腿只剩下一小部分,却抬着头,张着血盆大口,艰难向他爬来。

    萧吾认识她,是脩月云晞的一个助手。

    脚被什么抓住了。

    萧吾低头,一支腐烂的手正抓着他的脚腕,而手的“主人”,脸只剩下一半,挣扎着向他咬去!

    萧吾连忙朝着里面跑去,却激发了那些‘恶灵’的嗜血本能,原本游荡的几只‘恶灵’从白色帘子后面冲出来,朝着萧吾移动而去。

    萧吾狂奔躲过几只‘恶灵’的攻击,看着身后已经不断聚集起来的‘恶灵’,咬牙拉开房间尽头的门,跑了进去。

    灯一开,还好……没有那些怪物。

    萧吾靠着门,瘫坐了下来,泪水忍不住落了下来,他不知道脩月云晞为什么要那么对他,这一切不是真的!肯定不是真的!

    “唔…”

    一丝微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萧吾吓了一跳,拿起地上不知谁掉落的,却心里一紧又像烫手一样丢开,转而拿起一根铁棍子,走了进去。

    外面已经很糟糕了,里面或许还好一点。赌一把吧!

    萧吾举着铁棍,一步一步走了进去。灯自动亮起,很明显这里并没有受到影响。空荡荡的隔离区里只有一张束缚床在中央,被白色的帘子遮盖着。

    沙哑的声音再次从那里传来,萧吾握紧铁棍,一步步靠近束缚床。随着他的靠近,白色床帘微微飘动,直到最后一步,束缚床突然开始震动。上面的“人”在挣扎!

    萧吾一把扯开帘子,对上一双血色的瞳孔,手一顿,没有什么可怕的怪物,只有一个容貌俊美的青年,如果忽视那双眼睛和诡异的红纹,就是一个普通的青年。这张脸似乎他曾经见过,很熟悉。

    他的周身缠着用力收紧的束缚带,看上去如同一个黑色的木乃伊,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脸色苍白,隐隐约约有红纹从皮肤下露出,这人长得有一股邪气,高挺的鼻梁,略薄的嘴唇天生的微微上扬,眉间却有化解不开的戾气。乍一眼看上去,倒不像是病人,更像是一个随时都能吞噬生命的恶魔。

    一个名字就要从口里出来,萧吾手里的铁棍应声而落。

    “吃鸡哥?”

    萧吾看着那青年,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如同梦里那样温柔道:“小吾,你来了。”

    眼前的竟然是他儿时的玩伴尉迟戟,虽然后来失去了联络,但这张俊美的脸却一直烙印在萧吾的脑海里。

    一颦一笑,颠倒众生。

    尉迟戟的样子像刚睡醒的猫,懒洋洋地起身,似乎已经对这里的环境极为熟悉。

    他究竟在这里被关了多久?

    “你在这里多久了!”萧吾忍着泪水解开他身上的束缚带。

    尉迟戟不答,血色的双眼静静看着萧吾,眼底有些扭曲的期待,摸摸他的头,眼中滑过一丝嘲讽,如同梦里那样温柔道:“你不奇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是这个样子吗?”

    萧吾理所当然道:“肯定是被脩月云晞那骗子骗来的!我要告诉我爸!”

    说着萧吾就往外面走去,却突然眼前一晕,倒了下去。

    尉迟戟将昏迷的少年有些僵硬揽进怀里,细细看了看他的脸,眼底红光流过,手慢慢放上了脖子,他的脖子很细,仿佛只要轻轻一握就可以捏断。

    少年睡得很沉,丝毫没有感受到死亡的来临。

    尉迟戟慢慢收拢手指,千钧一发之际,他却改变了主意,轻轻松开了手。

    萧吾刚才下意识往他的怀里…靠了靠,蹭了蹭他的手,面露微笑,似乎是在美梦中,喃喃道:“吃鸡哥?你回来了…?我跟你说我找你可难了…”

    失去已久的温度,似乎有一缕流进尉迟戟的眼中。尉迟戟抱起萧吾,朝着窗边走去。最后看了萧吾一眼,笑得温柔,眼中却是疯狂的黑暗,如同恋人般的低语幽幽飘荡:“小吾,如果你能活下来,我会去找你。无论何处…”

    萧吾在这一刻睁开眼,最后看到的是尉迟戟被冷漠覆盖的猩红双眼,伴随着急速下降的失重感,他向尉迟戟的方向伸出手。

    紧接着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些许改动,不影响整体剧情

    第2章 黄昏

    a市

    柏油路的尽头,夕阳中走来一群“人”,它们身形摇晃,有的身体已经残缺不堪,在地上爬行,肠子拖在体外,嘴中传出野兽般的嚎叫,像是从地狱熔岩中爬出来的恶灵,渴望鲜血与灵魂。

    前进的方向是郊外的一座楼房,此时周围的防御设施已经完全打开,数百辆装甲车和警车停在大门口,枪口指向那群“恶灵”。

    一个人从实验室出来,摘下白色的防御衣物。表情依旧严肃,眼下的青色却透露出他此刻的疲惫。不断有士兵和市民被感染,短短几个小时,眼看着已经要控制不住。退守源头,想找到“杀戮天使”实验品控制局面,却发现制约他的疫苗不知所踪。

    最后的希望…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