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重生后的柳知礼对于后母叶大将军其实始终是亲王的人的事情,知晓的不是太清楚。就以为杀了叶安舒,就能叫叶大将军没有了后顾之忧,可以完全的服从自己的父兄。

    而且叶大将军地位和身份都极其重要,柳知礼不能也不该杀叶大将军。

    尔后在时机成熟的时候,柳知礼又将有关黄柔的事情,告诉给了其中一个争夺皇位的皇女,让其将黄柔的头颅砍下——

    秦王黄柔昏迷数载,谁都以为她醒不过来了,没有夺储的机会了,因此都没将这位元后嫡女放在心上,谁知道黄柔最后竟能重新醒来呢?

    且重新醒来的黄柔,比从前更加雷厉风行,手段凌厉,处理起各种事件,更叫人刮目相看。

    这样的人,如何能留?

    柳知礼好容易才说服了其中一位皇女,砍下了黄柔的头颅,尔后让女帝因此病情加重,这就是意外之喜了。

    ……

    这样的重生而来的柳知礼,叶梨是非常不喜欢的。

    在她看来,柳扶风和柳知仁的行为,都是可以理解的。

    ——他们本身就是被压迫的男子,或许穿越之前,也在被压迫,所以穿越后才会想到要行反抗之举。这是他们基于自己的身份地位而做出的反抗行为。

    暂且不说反抗行为的对错,但他们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但柳知礼本身身为女子,却要帮着父兄提高男子地位,并在兄长登基之后,将自己列为女子典范,身居后宅,被父兄养着,不但是要将男子的权力提高到和女子一样,还要超越女子。将原本的女尊男卑,变为男尊女卑。这等行为,换了谁能理解?

    也怨不得在柳知礼重生的那一世里,她和父兄一起被凌迟,遭受痛苦最多,真正被活剐了三千六百刀的人是她了。

    ……

    叶梨对于重生后的柳知礼的这番行为,自然也是不明白的。

    不过,她也不需要明白。

    叶梨走在将军府的宅子里,去往正生病的柳知礼的房间。

    她不想要柳知礼重生,这其实并不算件难事。

    即便原本是自己的魂魄,可想要对原先的自己取而代之,要么是原先的自己同意,要么则是趁着原先的自己昏迷生病虚弱时候,与之融合。

    可人本就是自私的。除了机缘巧合,果真是魂魄重生外,一般情况下,重生回来的魂魄,都必须要在现在的魂魄虚弱的时候趁虚而入。否则,即便知道那就是自己,可谁又真心愿意被融合呢?融合之后的那一个,还是自己吗?

    柳知礼的情况就是如此。

    她已经在年少的自己身边待了几天了,她曾试图在年少的自己的梦中,说服对方和自己融合。

    可年少的自己警觉性很高,根本就不同意。虽说醒来后就把这件事忘了个七七八八了,可年少的自己不同意,柳知礼就无法给自己找到一个合适的容器,只能在柳知礼身边飘着。

    她没有想到,自己重生了,可年少的自己,根本就不愿意和长大后的自己融合。

    年少的自己,有……这么自私吗?

    柳知礼正在冥思苦想,等待今日子时,好行融合一事,就发觉一阵阴冷鬼气扑面而来。

    阴森的仿佛她要面对的是上千厉鬼!

    柳知礼几乎想也不想,当下就逃跑离开。

    连那个惊吓到她的存在,究竟是什么都不敢瞧,跑得那叫一个飞快。

    叶梨在柳知礼跑的时候就发觉了,微微惊讶。

    7382系统:【宿主大大,她跑了哦~】

    叶梨:【她还有这样的本事?】

    如果有这个本事,只怕早就已经和年幼的柳知礼融合了,也不必等到叶梨过来阻挠了。

    7382系统一歪头,它也不知道诶!

    不过,仔细想想,这也不是什么特别不能理解的事情。毕竟这个世界能有第一回 ,还能有第二回,并叫一心向着父兄且心理上也扭转过去、愿意从女尊男卑变成男尊女卑的柳知礼重生,说不定,这个世界的天道意识,就有这样的倾向,然后护着柳知礼也不一定。

    7382系统将自己的推测一说,叶梨微微扬眉,对此不发表意见。

    无论柳知礼是不是被天道维护着,可最终的结果,一次两次不会变,第三次,也不会变。

    至多是过程会变,比如说,柳扶风和柳知仁,这一次,压根就不会登上那个位置,更不会史书留名。

    他们只能做这历史长河中,不起眼的两年少浪花。

    浪过……就没了踪迹。

    不值任何人铭记。

    柳知礼的院子里,也已经有人在给柳知礼收拾东西了。

    叶梨刚刚吩咐了,除了柳扶风的那些嫁妆,三人院子里的那些东西,他们想带走的,也能带走。

    且三人都还有些只属于他们的仆从在。

    这些仆从眼看柳扶风被休弃,柳扶风自己还在怔楞之中,柳知仁一面愤怒,一面没有任何的主意。

    他们这些身契在柳扶风手里的人,就只好抓紧时间,把能带走的值钱东西都带走——无论如何,只要柳知礼不死,柳知礼还在国子监读过书,的确是个读书苗子,他们的将来,还有指望。

    因此叶梨过来时,柳知礼院子里的人,正在各种忙碌。

    那些属于叶家的家仆,之前都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盯着,做着记录;那些柳家的家仆,之前则在收拾各种珍稀东西。

    瞧见她过来了,当即拜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