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保安赶来,很快平息了这场闹剧。

    顾清寒稍稍恢复了些意识,还是疼得浑身发抖,“谢谢你,江期。”他轻轻按了一下胃腹,不由皱了眉。

    “宁泽,你没事吧?”他转头去问宁泽,迷蒙的眼睛并没有看清江期眼中的忧心和怒意。

    “没事!”宁泽还是皮实,看着狼狈但无大碍,说起话来愤懑难平。

    顾清寒点点头,他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什么也看不清,只凭着感觉跌跌撞撞地往洗手间的方向走,甚至没有察觉江期就跟在他身后。

    到了洗手间,顾清寒勉强撑住洗手池,江期站在他身后,看他痛苦地皱着眉,俯身干呕了几下。

    “你不会还手吗?”江期压抑着怒火开口问他,“就这么认打!”

    但是顾清寒像是没有听见他说话,没有一点回应,只是闭起眼睛来又缓缓睁开,眉心一跳,忽然喷出一口鲜红的血。

    江期一时惊的说不出话,眼睁睁看着顾清寒掐着胃腹部断断续续又呕了许多血,连他胸前的白大褂都星星点点溅上了许多。

    “顾清寒!”江期心惊肉跳地喊他。

    顾清寒迟钝地转过头来,他脸色青白,下巴却都是殷红的颜色,看着姝丽而诡异。

    江期看他墨色的长睫疲惫的翕动几下,眼眸倏然阖上,身体如断电一般倒下去。

    “清寒……”江期眼疾手快,尽管手臂发抖,还是稳稳地接住他,一把将他横抱起来往急救那边跑。

    “清寒……”江期已经不太能控制自己的意识,他喃喃地喊着顾清寒的名字,手心里都是冷汗。顾清寒在他怀里痛苦地皱着眉,依然轻咳着吐出血来。

    宁泽气的不轻,刚准备去院长办公室,迎面就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抱着一个人往这边跑。

    “医生!”江期一看见他,慌忙向他请求帮助。宁泽定睛一看,发现他抱着的居然是顾清寒!

    十几分钟之前还问自己有没有事的人,此刻下巴衣襟都沾满了血意识昏沉不清。

    宁泽倒吸了一口凉气,立即招呼护士推来平车将顾清寒送进了急救室。

    第十四章

    江期站在急救室外,胸口不稳地起伏。他的衣服上沾了顾清寒吐的血,斑斑点点还没干透。江期鼻尖还能闻到血腥气,他深呼吸两下,仍然觉得心有余悸。

    他再有意避开顾清寒的一切,此时也终于猜想到这个人的身体一定是出现了什么问题。从他再遇见顾清寒,走廊里难受的直不起腰,手术室外虚脱几乎倒下,深夜高烧昏倒在浴室,直到今天猝不及防地呕血,一幕一幕过电影一样在江期脑子里回放,寥寥几次相见,顾清寒的脸色总是苍白的。

    江期靠着墙站定,皱着眉面色沉肃。他想顾清寒的身体从前没有这么差,这些年究竟是怎么把自己作成这样的。

    林辰拄着拐到他面前他都没有察觉。直到林辰喊他,“哥,怎么啦?”

    江期抬起头,心里仍然七上八下,“我有点事,让司机先送你回去吧。”

    林辰有些失落,“那今天还去吃烤鱼吗?”

    江期望着他,没有回应。

    “我知道了,我回家等你。”林辰还是笑了笑,自己慢慢往出口去。

    宁泽此时正皱着眉观察内窥镜里顾清寒千疮百孔的胃壁,恨不能立时捶他两拳。

    顾清寒脸色煞白,发梢被冷汗浸的湿透,愈发显得乌黑,他这几天胃里都难受,本来就在溃疡活动期,出血点没有止住,今天又受到外力作用引发出血,整个人都虚透了。

    宁泽与其他同事一起给他做了内镜下止血,这才将人送往病房观察。

    急救室的门一开,江期便迎了上来。

    “你?…”宁泽并不认识他,在他记忆里顾清寒身边也没这个人。

    “我是,”江期顿了一下,“是他认识的人。”

    宁泽更疑惑了。这是什么回答,不是亲人不是朋友,是认识的人?但他来不及再盘问,小护士匆匆跑来要他去院长办公室交代一下刚刚的闹剧。

    江期跟着护士一起到了病房,看顾清寒雪白着一张脸躺在病床上,清隽的眉微微蹙着,仿佛还在疼。江期也不自知地跟着他皱起眉心。

    “顾医生是胃出血,已经止住了。”护士检查完药剂输入,轻声对江期说,“也是老胃病了,发作起来挺折磨人。”

    江期点点头。

    众人出去,他独自在病床前坐下来,注视着顾清寒病容难掩的面色。

    得多疼啊,江期想,疼得直不起身,疼到吐血。他看着顾清寒输液的手臂,苍白纤瘦,细细的一圈,也不知是怎么有力气整天笑意温温地抱着顾念。

    他按医护人员的话,用沾了水的棉签轻轻润了润顾清寒干裂苍白的嘴唇,手有些发抖。

    江期静静坐在他身边,脑海里其实凌乱成一片。

    直到顾清寒忽然声音极轻地呻吟了一声。江期立即去看,发现他眉头拧得死紧,脸上都是痛苦之色。

    “顾清寒……”江期小声地喊他,看他躺的也愈发不安稳,身体虚弱地辗转。

    江期刚要喊人,恰好那个把顾清寒接进手术室的医生正推门进来,脸色还有些微微的愠怒。

    “医生,他好像很难受。”江期急忙把位置给他让开。

    宁泽闻言立即过去察看,见顾清寒眉心不安地跳动,似乎是要醒来。

    “奇怪,用过安定怎么这么快就过劲儿了。”宁泽俯身在顾清寒耳边轻声喊,“清寒,清寒——你怎么了,还是胃痛吗?”

    江期有些紧张,也不敢作声,只紧绷着神经盯着顾清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