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吐出一口痰,拎着钢管就是一顿打,打的男人发出嘶哑的哀嚎声,像一条濒临绝境的野狗。

    “钱我脱地下钱庄洗走了,熬门有专门做这个的。”男人嘴里流出夹带着白色泡沫的血沫,艰难的说:“我欠了很多钱,不还的话,我会被杀掉的。”

    刀疤男踢了他一脚:“剩下的钱在哪里?”

    甄友信嘿嘿笑了一声:“兄弟,先来根烟?”

    刀疤男“呵”了一声,从身边小弟那边接过烟,给他点上。

    甄友信道:“就是嘛,还了四千万,我还有两亿多,够我翻盘了,再不济,到国外也能混个风生水起。”

    卷了钱之后,当天中午警察局就立案了,金额这么大的案子,不可能拖着。

    那么其实给他的时间不算多,只能把钱通过某种渠道转走,他决定做这事之前,就已经准备好后路,联系好渠道。

    但他没办法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上海,那些电视上演的,坏人犯了法,气定神闲的坐在机场里等航班,警察发了疯似的赶来,但是晚了一步,航班飞走。或者在高速路上演大追逃。

    其实是在扯淡,扯国家的蛋。

    航班不是冬暖夏凉日月交替,不可变的自然规则。操作也很简单,打个电话到航空公司:我们是xx公安局,龙傲天已经被列入黑名单,立刻查一下他买的是哪个航班的机票。

    只要打个电话,分分钟能让任何航班延迟起飞。小偷小摸不用逃到国外,基本上需要逃国外的,都不是小事。

    面对这样大事,航班公司难道还敢说:给老子滚,老子就要飞。

    而且,航班延误是常事。

    或者还有更简单的,直接录入黑单名系统,航空公司就能收到。检票时就自动甄别出来了。

    一个个犯事后,乘航班出逃跟闹着玩似的。

    国家不要面子的?

    所以坐飞机逃出国是很不切实际的行为,要么在立案之前就已经飞走了,要么直接被抓,没第三种可能。

    从上午到中午,甄友信还要稳住银行那边:我,甄友信,打钱。

    票据贴现的流程,决定他无法提前离开(这里和贴现的复杂流程有关,不做赘述)。

    按照甄友信的想法,现在上海暂且猫着,乘渔船或者雇黑车离开,走国道不走高速。

    一路向西,去缅甸。

    第五百三十五章 信不信把你沉黄浦江

    缅甸有亚洲最大的赌场,没有之一。

    在那里,博彩业是政府指定的经济龙头行业,每年为政府带来百分之三十以上的税收,巅峰时,甚至超过百分之五十。玩法中西结合,从业人员多达五万。

    那里简直是赌徒的天堂。

    博彩业为政府实施低税、免税政策,吸引外资、发展出口加工业,提供了重要条件……这他妈不是新闻联播段子,是真事。

    相比起来,澳门那点规模,简直小打小闹。

    而且,博彩业并承担了港澳水上交通的大部分客运量,只要到了缅甸,甄友信想去澳门,根本不是难事。

    计划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他在事发的第二天就被逮住了,深夜时,直接被人上门开锁,套麻袋打晕。醒来被关在小黑屋里,一群彪形大汉逼迫他还钱。

    都不知道这群家伙是怎么找到他的。

    秦泽这么神通广大?

    甄友信呛了口烟,直咳嗽,脸色涨红,“这烟真他妈的劣,我只抽大鸡霸。”

    没人回答他。

    甄友信撇嘴,终究不舍得丢掉,小小的抽一口,不过肺,含嘴里片刻,吐出来,优哉游哉道:“就是嘛,大家都是给人打工的,这么拼命做什么。你们是打算把钱要回去,然后把我送警察局?到现在我还没收到秦泽的电话,一直在琢磨,怎么大老板不现身,尽是你们这些了喽啰。”

    他侃侃而谈:“现在懂啦,他估计还不知道这事儿,你们下面的人自己做的吧,妈的,打了我这么久,不就是想要钱吗。兄弟几个,这样行不行,你们这儿七个人,我每人给一百万,你们放我走,或者送我去缅甸,到时候,我在每人多给五十万。一百五十万,你们得给他做事多少年?”

    “一百五十万?”刀疤男和其他汉子相似一眼,一脚蹬在甄友信脸上。

    “五百万,”甄友信护住头,破旧鼓风机似的声音:“每人五百万。”

    过了片刻,想象中的打击没有接肘而来,他心中稍定。

    五百万,没人能轻易扛住它的诱惑。

    甄友信捡起半根烟头,用力把它吮亮,“再多,你们打死我吧,没有。做事留一线嘛,我还要靠那点钱东山再起,不然我拼着当通缉犯,坑下来这么笔钱,不可能叫我血本无归,逼急了,一拍两散。”

    刀疤男嘿道:“有点意思。”

    某个大汉皱眉道:“没空瞎哔哔,钱在哪里。”

    甄友信翻白眼,没搭理。

    那汉子大怒,抬脚要踹。

    刀疤男挡了一下,凝视着甄友信:“不肯吐出来?”

    甄友信冷笑一声,“六百万,每人六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