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婚事本就是她强求而来,倒也不至于特别气。

    至于搬去公主府,那她是为了更方便筹谋布局、扳倒梁王而已。这样一来,就算失败,也不容易牵连到整个浔阳侯府。

    偏僻倒是好事,以后她在公主府与朝臣联络,也能隐蔽些。

    不久之后,就是怀安的及笄典礼,这也意味着怀安的婚期将至。只是,按照她的推断,怀安根本不会嫁入杨家。

    恐怕过不了多久,杨家就会被出什么问题,没有资格娶怀安了。

    而昭和打算做的,就是要给怀安再选一位合适的未来夫婿,顺便也能给蔡义添添堵。

    秦九叹气道:“可是,您不说出缘由,驸马爷不会信的。”

    “信不信由他。”昭和回眸看了眼俩宫女,似乎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昭和问俩宫女:“可以出发了么?”

    夜霜颔首:“回公主,东西已收拾完毕。”

    “那就走吧,还等什么?”她起身,绕过秦九,率先走出房间。

    夜霜和清露也背着包袱要走了,秦九也只好告退。

    外面夜黑风高,幸有灯火照明,才不让人觉得冷清。

    昭和走至侯府门口,看到沈燕寻站在那儿,早春的夜风吹得他脸颊发红,看着怪可怜的。

    “我送公主一程吧!”他开口道。

    她在他面前停下,抬眸凝视片刻,温声道:“驸马还是回屋内,用热水沐浴,之后早些歇息吧!若是一个人就寝冷的话,就多添一床被衾。”

    说罢,她微微福身,欲转身离去。

    沈燕寻望着她的背影,道:“多谢公主关心,公主也请保重。”

    她步伐一顿,低低地叹了口气,伸手取下了自己的右耳耳坠,回身交到他手里。

    “驸马,昭和无法常伴在你身侧,就只好让这耳坠做个代替了。”

    “既然这样,那我也将随身宝剑赠予公主。”他递上宝剑,言辞真切。

    昭和把视线落到那柄宝剑上,虽然未出鞘,但这是他的随身宝剑,留在她这儿岂不是大材小用?“这……”

    “公主,驸马一片情意,您就收下吧!”清露看这俩主子依依惜别的样子,不由开口劝道。尽管不清楚公主为什么一定要去公主府,但是,公主既然把初雨寒雪留在侯府,那就说明公主很快就会回来住。

    昭和握住剑鞘,用双手将它抱入怀中,“好吧,多谢驸马。”

    这回,她是真的走了。

    腊月廿七,是怀安公主的生辰,今年更是她的及笄之日。

    她是庶出的公主,依照南燕的礼制,她的及笄礼只能在瑞坤宫办,也只能请皇室女眷来观礼。

    不过,有些女眷带了家中下人过来,譬如梁王妃,身边就站着个乔装过的“下人”。

    怀安的眼神总是往那人身上看。

    典礼开始之前,嫔妃们按品级坐着,除了怀安,公主们也坐在一起。

    “昭和,我发现从你嫁人之后,整个人比以前更美了。”

    “是啊,当初还以为你眼光不好,没想到……倒是选了个会疼你的!”

    “要我说呀,幸亏昭和没选那个蔡状元,不然就要一起跟着倒大霉了。”

    “是啊!”

    几位姐妹说说笑笑,昭和也跟着应了一两句。无论是有意奉承,还是真心直言,这几位公主至少不会像怀安那样处处针对。

    怀安听到了她们的谈笑声,不由沉下脸,趁着典礼尚未开始,她决定和她们理论理论。

    怀安意味深长地看着昭和,轻笑道:“都说你嫁得好,可妹妹怎么听说……前几日你急匆匆搬出浔阳侯府,到公主府去住了?

    “看来姐姐生得花容月貌,还是管不住男人的心呀!”

    “真有这事?”另一位公主好奇地问。

    “叽叽喳喳说什么呢?”这时,太后拄着鸠杖,步履蹒跚地走入殿中,目光落在怀安身上,“怀安穿着宝蓝色衣裳,真是好看。”

    怀安唇角刚刚扬起,却又下一刻僵住——

    昭和眉眼弯弯,道:“皇祖母,昭和觉得,妹妹还是穿宫女服最好看。”

    怀安瞪她一眼,本想反驳,主礼官却在这时高声唱喏。

    及笄礼开始了。

    ……

    礼成后,便是送礼环节了。

    太后命宫女呈上来一副画,边展开边道:“怀安呐,及笄礼已成,你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

    “这是哀家让陛下下旨,特地派画师去苏州,给你未来夫婿画下的画像,你现在就看看?”太后笑呵呵的样子,一看便知她对杨家的那孙女婿是满意的。

    怀安轻哼一声,小声嘟囔:“有什么好看的!”

    能有蔡郎好看吗?

    画像一展开,怀安别过脸去,一眼没看。

    可事实上,画像上的男子五官端正,俨然是一位江南弱官人的模样。至少从画中看,应该长得不比蔡义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