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露垂眸,一直没话说,默默听着初雨和公主聊以前宫里娘娘有喜的情形。

    初雨瞥了瞥清露:“说起来,郑娘娘当年那一胎,清露一直小心伺候着,而且穆太医开的药方,怎么会……”

    清露低着头,轻松为公主按摩:“母体身子差容易滑胎,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初雨道:“哦,也是。那如果公主有喜了,也可得千万注意着。”

    昭和换上干净的寝衣,回到卧房,换被衾的时候,突然注意到玉枕下压着个东西。

    抽出来一看,居然是香囊,有麝香味的香囊。平时房里点着其他熏香,不凑近闻这香囊,是闻不太出来的。

    初雨拿着方巾过来,要给公主擦干头发。

    昭和把香囊攥紧在手心,冷声道:“清露呢,叫她过来。”

    初雨见她神色不对,连忙应了。

    初雨刚开门,就和清露撞了个照面,她小声道:“公主正叫你,好像有点生气。”

    清露沉着脸进去,二话不说就跪到地上。

    昭和把香囊扔到她的面前,质问:“是你放的吗?”

    “是,奴婢知罪,任公主责罚。”

    气氛沉寂了半晌,昭和敛眸道:“起来吧。”

    事已至此,她再怪罪清露也无济于事,问题终究还是出在她自己身上。

    若是上辈子的她,她一定有信心尽快调理好身子的,可这辈子,她看清了朝局,无法再对梁王和蔡义的所作所为袖手旁观了。

    报恩和复仇,鱼和熊掌,或许真是不可兼得。

    一声叹息过后,她让清露和初雨都退下了。

    ***

    翌日。

    瑞坤宫中,徐贵妃正和女儿怀安公主共进早膳。

    贵妃的其他几个孩子,年纪都还小,自从她又有身孕后,那三个儿子就送去给太妃们照料了。

    “怀安,你的婚事有变动了。”

    怀安坐直身子,准备洗耳恭听:“什么变动?”

    “昨夜陈贵人侍寝时,陛下跟她说了枕边话,说杨家被土匪杀人劫货了。”徐贵妃淡淡说道,夹了一筷菜到怀安碗里,“不过你要是想嫁给蔡义,那还有的等了,其实你表哥徐川也是不错的……”

    陈贵人,是梁王送给陛下的美人之一,在徐贵妃有孕这段时间,就数这位陈贵人最受宠。

    “母妃!杨家被杀一事,到底和梁王有没有关系啊!”怀安放下碗筷,郑重地问。

    徐贵妃嫣然一笑,眨眨眼看着她:“有关系又如何?”

    怀安蹙眉深思道:“那万一要是有人查到皇叔身上怎么办?皇叔倒了,那蔡郎也无处可去了。”

    “母妃也不清楚,你我就当什么都还不知道吧,你那未婚对象已成了亡魂,怎也不可能再成为你的驸马了。”徐贵妃说罢,笑了一下,继续吃着菜和肉,和怀安讨论起灭门案来,居然和讨论喜事无异。

    怀安吃饱后,起身道:“我要去一趟梁王府。”

    徐贵妃的脸色渐渐冷下来,道:“去做什么?上回的教训还没受够?还想再让人讽刺你穿着宫女服偷跑出宫?”

    “我要去问清楚,杨家被灭门,到底和皇叔有没有关系!”怀安放下这句话后,就快步走开了。

    徐贵妃追出去,喊来宫中侍卫:“拦住公主!”

    可是怀安在宫里肆意惯了,那些侍卫都怕她,最终还是没能拦住她。

    她又穿成宫女模样,坐马车离开了瑞坤宫。

    徐贵妃得知消息,咬着牙生气道:“她真是越来越冲动了!”

    怀安一到达梁王府,就直奔梁王和蔡义他们平时议事的正厅,他们果然正在议事,还正巧在说杨家的事。

    “那些土匪留着是个隐患,若能收为己用自然是最好,收服不了的话……”

    怀安出声打断道:

    “皇叔,你为何要杀他们,万一被查出来……”

    蔡义走到怀安身前,温声解释道:“王爷这么做也是为了公主您,再说,有我去善后,不必担心会被查出来。”

    “那你万事小心,伤好了吗?”

    她翻脸比翻书还快,看到情郎,立刻就换了一副温柔脸色。

    “多谢公主关心,蔡某只是皮肉伤,已经好了。”他微笑道。

    怀安看到他这般笑,心里顿时阳光灿烂,刚才的那些阴霾全都不见了。“皇叔,就不能换个人去处理这事嘛!”

    “只有蔡义去,才能让本王放心。”梁王道。

    他说的不是实话,但他知道他这么说,会让怀安高兴。怀安可比那个女人好哄多了。

    蔡义在离开燕京之前,在醉香楼约了个人。

    这人十分仰慕他的才学,虽然他不想与之结交,但梁王说这个人的背景很不一般,让他试着结交,最好是能拉入一派当中为梁王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