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两头都下注么?

    昭和勾了勾嘴角:“让他认杀母仇人当母亲吗?”

    “若杀母仇人可以助他坐上龙椅,那又有何不可?”徐贵妃反问。

    她竟然承认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直觉并没有错。

    昭和沉默半晌,垂眸盯着面前一动未动的碗筷,“那我恐怕要让娘娘失望了。”

    徐贵妃终于把目光投向她,并且皱了皱眉:“那么好的机会,当真不要?”

    女子声音轻柔而坚决:“哪怕你与梁王不是一伙的了,你们也都是昭和眼里的仇敌。”

    “公主不想用膳的话,不必在此等候。”徐贵妃心有怒气,不想再看见对方。

    这逐客令正合昭和公主的意,她马上就离开了。

    秋芳殿。

    郑妃正在修剪花草,听见宫人传讯说昭和公主来了,忙放下剪子去亲自迎接。

    一番寒暄问暖之后,郑妃谈起宫里的事。

    “皇上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可还是每日宿在徐贵妃的寝宫。唯一做的一件人事,便是终于想到要把文耀放进宫了。”

    郑妃用手指拨弄着盆景。

    “文耀本就是皇子,住在宫里并无不妥,但我看皇上的意思,是想把他交给贵妃带。”

    后宫中也就一位贵妃如此得宠。

    “那她肯定能封上后位了。”昭和若有所思道,“我得找舅舅分析分析。”

    “如此最好。”郑妃看了眼满面愁容的公主,欲言又止,“其实就算徐贵妃当上皇后、或是未来梁王为帝,你的身份依然能保你一世顺遂。”

    第37章 昭和并没有接郑妃的……

    昭和并没有接郑妃的话, 而是抿了一口清茶。

    如果不经历上一世那些事的话,她大概也会和郑妃是一种想法。

    可帝王家无情,往后皇室之中会有几人还敬她是嫡公主?

    “时候不早了。”她微微瞥向外面。

    正午的阳光从外面照进来, 照得秋芳殿的殿堂恢宏敞亮。

    “那你早些回去吧,你刚回来, 还没见沈家高堂是不是?”郑妃听出公主的意思,便顺着她的话,直接点明。

    “愿郑娘娘多珍重。”昭和行了礼,直接离宫了。

    ***

    不论徐氏会不会被封后,至少文耀会进宫是一定的事了。

    这也算是后宫中的大变化。

    既然是有大变化,那意味着梁王那边也多半会有动静。

    昭和准备静观其变。

    浔阳侯府。

    出现了十分罕见的状况——侯夫人和侯爷吵起来了。

    方氏哭红了眼眶,指着沈夏骂道:“都是你不好!当初陛下让你去江南办事, 你偏不肯去, 让我儿去!这可倒好, 燕寻经验不足受了伤!你说不怪你怪谁!”

    沈夏心里委屈, 他拒绝皇上的差事,一是想多陪陪夫人, 二是让不成器的儿子多锻炼锻炼。他也不清楚怎么会那般危险啊!

    “好好好,都怪我!当初你也不劝着我, 这事也赖你!”

    “赖我什么?这还不是你的主张?我不过是太相信你罢了。”方氏说着说着,便又用丝帕擦起眼泪了。

    府里的下人从来就没见过这场面,级别低的还有事可忙,几个贴身伺候的, 这会儿都傻站在门外, 不知所措。

    他们见公主回来了,仿佛是见着了大救星,一个个眼神放光, 用期盼的口吻道:“恭迎公主回侯府!”

    “侯爷和夫人怎么了?”昭和听到里面的吵架声,也不免有些意外。

    “回公主,侯爷夫妇得知驸马受了伤,就……”一个小丫鬟回答到一半,欲言又止。

    吵架这个词,拿来形容侯爷和夫人,那是真让人觉得别扭。小丫鬟一时说不出口。

    “知道了,你们忙你们的,本宫去劝劝。”昭和道。

    她缓步入厅中,并未让人提前通报,进入后,竟不动声色地行了个礼。

    “公主回来了,快快起来,老身和侯爷受不得你这礼。”方氏主动伸出手扶她。

    昭和想到当时沈燕寻受伤的画面,不禁双目湿润,忘了起身:“驸马受伤,皆为保护本宫,还望爹娘不要为此起争执。”

    她这愧疚是真心的。

    虽说夫妻本为一体,可她当真是觉得是自己连累了沈燕寻。

    复仇是她的事,怎能扰恩公沈小侯爷一世安宁?

    方氏叹了口气,与沈夏对望一眼,安抚道:“好孩子,这事岂能怪你,你愿陪燕寻去那陌生的地方,说明你心中有他。”

    “夫人,咱也别吵了,我知你心疼燕寻,我也心疼啊!我本该多宽慰你的,可今日在梁王那儿受了气,所以才心绪不佳,望夫人体谅。”

    “皇叔和您说什么了?”昭和眨了眨眼。

    沈夏想想就生气:“呵,说了十分荒唐的话,恐怕不便讲给公主听。”